李安的心脏跳得又沉又猛，每一拍都带着远古心血特有的压迫感，撞击着肋骨内侧。

“许佳！”

李安扭头。

许佳趴在两米外的地上，盾牌还扣在背后，人是面朝下摔的。嘴角挂着血丝，两只手撑着地面在发抖，但能动。

“没……没死。”

许佳的声音含混不清，嘴里应该还有血。

许佳挣扎着翻了个身，盾牌硌在后背和地面之间，硌得许佳呲了一下牙。

“吐。”李安的声音很短促。

许佳听话的偏头吐了一口血沫，颜色偏暗红。

颜色偏暗红。内脏没有出血。

“是被震的。”

这个判断是从李安身后传来的，许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许佳旁边，双手按在许佳后背上，指尖泛出微弱的暖白色圣光。

光很弱。许彤记住了李安的命令，圣光只开了很少的量，勉强覆盖掌心，没有扩散。

“内脏没有破裂，肋骨也没断。”

许彤的声音在抖，但手很稳。

“撞击力被盾牌吸收了大半，剩下的冲到身体里震伤了软组织，吐两口血就好了。”

许佳又吐了一口。

“真他妈疼。”许佳含着血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身体微微发抖。“什么东西啊那是，我连看都没看见。”

“你不用看见。”

李安撑着剑站起来，左右扫了一眼街道两端。

灰白色的天光打在破败的建筑上面，能见度大概二十米出头。远处废墟群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那只超速丧尸逃掉了。

“你那面盾救了你的命。”

许佳的眼泪掉了两颗。

“背盾牌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所以你得谢谢我。”

许佳吸了吸鼻子，没力气反驳。

林倩从三米外的地面上爬起来，膝盖和手肘都蹭破了皮，碎石渣子嵌在伤口里。

林倩揉着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踉跄着跑过来，先看了一眼许佳，确认没有生命危险，然后视线转向李安。

“你手在流血。”

“皮肉伤。”

李安把剑杵在地上，翻过手掌看了一眼。

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出血量很大，殷红色的血滴沿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柏油路面上。

“让许彤给你……”

“不急。”

李安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林倩的动作。

李安蹲下来，把纯阳重剑平放在膝盖上，凑近剑刃。

剑锋侧面沾着一层灰黑色的粘稠液体，还在缓慢流动，那是超速丧尸颈部伤口喷出来的血。如果那玩意能叫血的话。

温度很低。比正常血液低很多，摸上去质地十分粘稠凝固。

这种体液已经不是活人该有的了。

但李安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血液上。

李安低头看了一眼剑刃的刃口。

纯阳重剑的刃口以前没有崩过。这把剑砍过精英怪的骨头。它也劈开过血肉大厦里世界的肉质组织。玛瑙湖谷地八米长的巨型掘地虫也被切成了两半。

现在，刃口上多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缺口。

两厘米深的创口，差点把剑崩坏。

那只丧尸的骨骼密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物质的范畴。

李安把这个信息压在脑子里，没说出来。四个女生现在的心理状态经不起更多的打击了。

“起来，不能在原地停留。”

李安的语气比刚才沉闷了一些，但该有的指令一个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