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吹进院子,带着点桂花香。
小六子一路小跑冲进院门,气喘吁吁的停在台阶下面。
“少爷,老爷回来了,让您去正厅一趟。”
李安坐在椅子上没动,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难道老爷脸色不好?”
小六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铁青!周家那边估计给了压力。少爷,您待会儿可千万顺着点说。别再提私奔了,难道您真想挨板子?”
李安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大红袍子的袖口,把半块玉佩往怀里塞的更深了些。
“走吧。”
去正厅的路上,李安脑子里飞快的过着各种应对法子。
他现在没有系统面板,没有阳气傍身,连纯阳重剑都没了。
硬拼铁定是找死,只能靠脑子活命。
跨过正厅高高的门槛,里面四处挂满红绸,喜气洋洋的布置和沉闷气氛完全格格不入。
主座上坐着两个人。
李安的脚步在门槛里侧顿了半秒,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左边是老爹李仲文,端着茶杯,板着一张脸,眉头拧成了疙瘩。
右边坐着个穿暗红绸缎的妇人,手里捏着帕子,正笑吟吟的看过来。
我心脏瞬间被人揪紧,狠狠往下沉了一大截。
原主记忆清清楚楚的刻在脑子里:六岁那年冬天,母亲染了风寒,没熬过正月就病死了。
出殡那天的雪下的很大,棺材埋在城外十里的南山坡上,每年清明原主都会去磕头拔草。
坐在主座上满脸慈爱看着自己的女人是谁?
李安后背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这镇子绝对不是不对劲那么简单,而是彻头彻尾的疯了。
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堂而皇之的坐在家里。旁边的李仲文却毫无反应,觉得理所当然,周围伺候的丫鬟也面无异色。
我站在原地没退后半步,也没有丝毫发愣的迹象。
把心底惊骇死死压住,脸上挂上一副吊儿郎当又不耐烦的表情,大步走上前去。
我表面顺从,内心满是防备。大步上前喊了一声:“爹。”转头看向妇人,喉咙滚了一下,声音没发抖:“娘,您也在这儿?”
妇人笑的脸上褶子全堆在了一起。
“安儿来了,快坐。这几天关在屋里,人都饿瘦了吧?”
李仲文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瘦什么瘦!我看他就是欠管教!怎么,小六子说你想通了?不闹着要跟不知廉耻的野丫头跑了?”
李安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纨绔子弟认栽的做派。
“想通了。这几天在屋里憋着,我也算琢磨明白了。”
身子往前探了探。
“周家好歹是县丞,有钱有势。我胳膊拧不过大腿。真跑出去兜里没银子,我拿什么喝花酒?总不能真去要饭吧!”
李仲文冷哼一声,眼神依旧狐疑。
“算你有点脑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难道你想稳住我再伺机开溜?门都没有!”
李安顺杆往上爬,语气越发无赖。
“爹,您这话说的。成亲可是大事。我在清远镇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少爷,婚事不能办的寒碜。”
“周家送来的聘礼单子我不管。我自己穿的用的,还有迎亲行头,必须亲自去街上挑。”
李安摊开手,满脸不忿。
“把我关在院子里,外面的人还以为我多不情愿呢。我得出去走动走动,把面子挣回来。不然以后在镇上,狐朋狗友怎么看我?”
李仲文皱起眉头,盯着李安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话里有几分真假。
旁边的妇人适时开了口。
“老爷,安儿既然知道错了愿意娶亲,这是大好事。他要面子,就随他去街上转转。总闷在家里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