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躲开了第一条,侧身避过第二条,第三条从他的盲区直接抽在后腰上。
整个人受到极其猛烈的重击,往前栽出去,脸朝下摔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下巴磕在石块棱角上,磕出一道口子。
起来。
他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双手撑地,膝盖上的裤子已经烂了,膝盖骨直接磨在粗糙的地面上。
起来了。
第三次冲锋。
李安这次没有瞄准弱点,他选了一个更冒险的方式。利用废墟中倒塌的房梁做跳板,借着高度差从上方劈下。重力加速度加上心兽状态的力量,或许能打穿头部甲壳。
他踩着碎砖堆跑了几步,蹬上一根倾斜的木梁,整个人腾空而起。
纯阳重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上的白光再次亮起,但明显比第一次暗了不少。
多足怪物抬起头,口器里蓄积的那颗毒液球终于吐了出来。
不是朝他吐的。
是朝他脚下那根木梁吐的。
墨绿色的液体命中木梁,高腐蚀性的毒液瞬间将木头烧穿,李安起跳的支撑点直接断裂。他在半空中失去了借力点,下劈的轨迹被迫改变,剑锋偏了。
斩在了大蜈蚣背脊的甲壳上,火花四溅,发出金属刮擦的刺耳噪音,剑身往旁边滑了出去。
又是一道白痕。
还没等他落地调整,一条节肢精准的卷住了他的脚踝,猛的一甩。
天旋地转。
他被甩了出去,在地面上连续弹跳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堆瓦砾上才停下来。
这次更重。
左肩脱臼了,肩胛骨那个位置传来钻心的痛,整条左臂软趴趴的垂着,使不上劲。李安仰躺在瓦砾堆里,大口喘着粗气,天空中翻滚的黑云和偶尔劈下的闪电在他视野里晃。
心兽状态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还剩五分钟。不,可能更短。他的身体里开始出现零星的酸软感,那是副作用的前兆。
“啧啧啧。”多足怪物发出老道士的声音,带着看好戏的语气,“还能站起来不?你们这种自不量力的挣扎,老夫可真喜欢看啊。”
李安左手够不到右肩,只能咬着牙用剑当杠杆,抵着地面把脱臼的左肩顶回去。
一声闷响。
归位了。
痛的眼前发黑,但能动了。
他第四次站起来。
后背的腐蚀伤,胸口的断肋,后腰的淤血,脸上的擦伤,脚踝被卷住时勒出的一圈血印子。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但林倩还在地牢里。
她的心跳还在,虽然微弱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断掉,但还在。
他能感觉到。
只要他还能感觉到,他就得站着。
李安没有再做正面冲锋这种蠢事了。他开始利用废墟里的一切能用的掩体,残墙、倒塌的廊柱、半截门框,在多足怪物的攻击间隙里穿梭游走。
他在找机会。
大蜈蚣的头部甲壳太硬,关节缝隙太浅,这两个位置都不够致命。但这种虫类生物一定有更脆弱的部位,腹部、口器根部、或者眼睛。
它那颗裂成两半的脑袋上有没有眼睛?
有。
两瓣头颅的内侧,靠近口器上方的位置,各有一排细小的、泛着暗红色光泽的复眼。被甲壳和口器遮挡着,正面很难看到,但当它低头咬合的时候会暴露出来。
李安盯住了那个位置。
他需要逼这东西低头。
需要一个诱饵。
而他自己就是唯一的诱饵。
李安深吸一口气,把残存的纯阳之气全部集中在剑尖一个点上。不做面攻击,只做穿刺。把所有能量压缩到极致,尖锐无比的狠狠刺进去。
他计算着路线,脑子里推演了三遍。往左跑,绕过那根断裂的石柱,在大蜈蚣调转身体的间隙里切入它的攻击盲区。等它口器张开准备喷毒液的瞬间,往上跳,剑刺入口器内侧的复眼。
可以。
应该可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