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丹更不会。
许彤胆子小,真看见他,绝对会喊破嗓子。
许佳就更好认了,盾牌砸在地上的声音藏不住。
刚才那道人影太安静了。
李安转身,继续往教堂方向走。
可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小巷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
有人踩断了烂木板。
李安猛的回头。
雾里,那道人影又出现了。
这一次距离更近。
大概六七米。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肩膀微微佝偻,身上披着一件长外套。
李安手腕一翻,重剑剑锋指向那边。
“再往前一步,我剁了你。”
人影停住。
它站在那里,身体轻轻晃着。
下一秒,它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没入水雾。
李安没有追。
他从兜里摸出之前在木屋捡到的造船厂工牌,朝人影消失的方向丢了过去。
工牌划过雾气,落在石板路上。
叮当。
声音很清脆。
雾里传来拖拽声。
有什么东西弯下腰,把那张工牌捡起来了。
李安心头一跳。
不是野兽。
有行为逻辑。
他压低脚步,往旁边一栋木屋的门廊后退了半步,让自己背靠墙体。
墙上全是水,黏糊糊的,顺着衣服往后背渗。
李安忍着恶心,没动。
雾里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手里捏着那张工牌。
蓝色烛火照在它身上。
那是一件造船厂的旧雨衣,黄色已经褪的发灰,胸口印着模糊编号。
李安看见了那张脸。
那是一个男人。
脸颊泡的发胀,皮肤裂开,嘴唇发紫。
眼眶里塞满了黑水。
可它的身体仍然站着。
它低头看着工牌,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安……德……鲁……”
李安没急着动手。
日志里写过,造船厂工牌,名字叫安德鲁。
这东西认识工牌。
或许它就是安德鲁。
也可能只是披着安德鲁皮的怪物。
“你是安德鲁?”
李安试探了一句。
那具泡胀的尸体抬起头,黑水从眼眶里往下流。
它张开嘴。
“灯……亮……了……”
李安心头一紧。
尸体的下巴一开一合。
“别……听……”
话没说完,它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有什么东西从它体内拉扯。
下一秒,它猛的抬手,狠狠抓向自己的喉咙。
指甲抠进腐烂的皮肉里,一把撕开。
黑水喷出。
里面夹着一团蠕动的海草。
那团海草顺着伤口往外钻,缠住它的舌头,把舌头往里拽。
安德鲁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在石板上乱抓。
李安上前半步。
“能听懂就点头!”
安德鲁的头颅艰难的抬了一下。
李安立刻追问:“教堂在哪边?我的同伴在哪?”
安德鲁抬起胳膊,指向街道右侧。
可它刚指完,雾里忽然传来很轻的歌声。
没有歌词。
只有女人哼唱的调子。
那声音一出现,李安头皮瞬间发紧。
日志上的字在脑子里炸开。
它在水里,不要听歌。
李安立刻屏住呼吸,同时用体内阳气冲上耳窍。
耳边嗡的一声。
歌声被压低了不少。
安德鲁却扛不住。
它跪在地上,身体抖的厉害,脖子里的海草彻底勒断了它的喉管。
它最后抬头看了李安一眼,用破掉的嗓子挤出两个字。
“回……家……”
砰。
安德鲁的脑袋炸开。
黑水和碎肉溅了一地。
李安提剑后退,避开飞溅的污物。
那团海草落在地上,还在扭动。
李安一剑劈下去。
海草断成两截,发出细小的尖叫声,很快缩成一团黑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