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裂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盾牌表面布满的、细密而坚固的城砖纹路。
整面盾牌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厚重,它不再是一件装备,而是一段可以移动的、没法被摧毁的城墙。
“呼……”
许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感觉身体里所有力量都被抽空了,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双膝重重跪在地上,盾牌也哐当一声拄在身前。
她低着头,肩膀不受控制的轻轻耸动着。
一开始,只是无声的抽泣。
渐渐的,压抑的呜咽声响起。
她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在自己臂弯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得偿所愿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但更多的,是释放。
是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恐惧、委屈、不甘、自我怀疑,都随着眼泪,彻底宣泄出来。
“我真的……做到了。”
暴君的身体从脊柱开始碎裂,灰白色的皮肤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能量光芒。
那些光芒闪烁了两三秒,随即暗淡下去,连同庞大的骨架一起,化作一团浑浊的黏液,摊在凹陷的合金地板上。
黏液里冒着气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滴――滴――滴――
头顶的警报声突然变了调。
原本那种刺耳急促的倒计时蜂鸣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冗长的电子合成语音。
区域威胁已清除,焚净协议终止,设施将进入安全锁定状态。
墙壁上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停在了0703。
七分零三秒。
差点被这座设施连同暴君一起烧成灰。操,想想就后怕。
李安靠在变形的合金墙上,整个后背都嵌进了墙面砸出来的凹坑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在抖,握不住剑柄。
重剑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手,斜插在三米外的地面上,剑身上还沾着暴君体内能量核心炸裂后残留的灰黑焦痕。
身上疼得厉害。
从暴君脊背上被甩飞那一下,至少断了四根肋骨。
后来拼命那一剑,又把体内仅存的阴阳二气全部压榨干净。
现在浑身上下一点劲儿都没有,连呼吸都费劲。
但他现在顾不上自己。
赵丹倒在大厅角落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面色惨白,鼻血糊了半张脸。
最后那一下精神扭曲,是她把质变后的精神力全部透支才做到的。
许彤跪在赵丹旁边,脸上还挂着泪,手上却没停。
她把手掌按在赵丹额头上,微弱的圣光从掌心渗出来。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明亮温暖的光芒了,暗淡得快要熄灭。
但她没有停。
她把那点光分出一丝,覆上赵丹的太阳穴。
又分出一丝,覆上赵丹的心口。
她转过身,膝行着爬向李安。
“别过来。”
李安开口,嗓子被血腥味堵得发哑。
“先管她们。”
“你闭嘴。”
许彤没听他的,膝盖在碎石和金属碎屑上蹭得生疼,一路爬到李安跟前,把手按在他胸口位置。
那点几乎要散掉的圣光,往他体内渡了进去。
温热的感觉从胸腔蔓延开,断掉的肋骨没有复原,但疼痛被压了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