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翻棋盘的机会?”
李安笑了。
他没有回答敢不敢,而是隔着门,对着那片黑暗,轻声问了一句。
“你说的机会,是让我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你,然后换你一句口头上的合作愉快?”
这个问题,问得轻飘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向了沈砚所有话术的核心。
门外的人沉默了。
李安也不催,他施施然地在自己的地铺上坐下,甚至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赵丹也坐下,别站着。
赵丹没动,她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门板,仿佛要用视线烧穿一个洞。
林倩、许彤、许佳,三个女孩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整个宿舍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她们都在等。
等李安的决定,也等门外那个男人的回答。
过了许久,沈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份平等的“邀请”味道淡了许多,重新带上了几分审视。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
李安重复了一遍,然后他对着门外朗声道:“机会?我不信别人给的机会。我只信自己抢来的。”
他从地铺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重新走回门前。
这一次,他没有靠上去,而是隔着一拳的距离,站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宿舍的每一个角落,也穿透了那扇门。
“你想拿走黑卡和抑制器,可以。”
此话一出,林倩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李安的背影。
许彤和许佳也攥紧了拳头,满脸都是紧张和不解。
李安却像是没看到她们的反应,继续对着门外说道:
“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要用它,敲开真正游戏的大门。”
“而你,沈砚,得当我的领路人。”
……
死一样的安静。
如果说之前沈砚带来的沉默是压迫,那么此刻,宿舍里的安静,则是纯粹的呆滞。
“你疯了!”
第一个失声喊出来的是林倩。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李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不是合作!那是把我们所有人都送到他嘴边!你把我们唯一的护身符交出去,还要主动跟着他走?”
“队长……”许彤也怯生生地开了口,她拉着许佳,两双眼睛都写满了担忧和惶恐,“我们……我们不能这样,这太危险了。”
许佳虽然没说话,但抱着盾牌的手指已经捏得发白,用力地点着头,表示她和许彤想的一样。
把唯一的筹码交出去,还要主动走进虎口。
这在她们看来,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李安没有甩开林倩的手,他只是回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然后,他的视线扫过许彤,扫过许佳,最后落在了唯一没有开口的赵丹身上。
“赵丹,你也是这么想的?”
赵丹迎着他的视线,嘴唇紧紧抿着,几秒后,她缓缓摇了头。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我算不出这么做的存活率,我的脑子现在是一团乱麻。我只知道,这不符合逻辑。”
李安点了点头。
“对,不符合逻辑。”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个因为他的话而更加困惑的女孩,声音沉重,却充满了不容辩驳的力量。
“因为我们现在面对的,就不是一个讲逻辑的局面。”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有三条路。”
“第一,把东西给他。”
李安看着林倩,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像你说的,我们把唯一的护身符交出去。”
“然后呢?我们变回最开始的普通幸存者,不,连普通幸存者都不如。因为我们见过了不该见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放过我们这几个不稳定因素吗?下一次危机来临,我们拿什么还手?”
林倩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留着东西,谁也不给。”
“我们就像现在这样,躲在这间二十万积分的乌龟壳里。”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
“然后呢?抱着一个随时会响的信号发射器,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效的抑制器,每天睁开眼就猜今天会不会死。我们就是抱着炸弹等死。这叫活路吗?”
许彤和许佳的脸更白了。
“那……”林倩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你的第三条路,就是唯一的活路了?”
“不。”李安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不是活路。”
“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看着女孩们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有力量。
“把东西给他,是死路。留着东西等死,也是死路。我们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