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笑了，这确实是三婶儿能干出来的事。
她笑完又想起一件事，歪头看他：“还有一件事，你为什么会想到把那些包裹和钱寄给我？还是从我下乡第一个月就开始寄了。”
顾晏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我见过你，在报纸上。”
“报纸？”
沈念左脑子里翻了一下，她刚穿过来的那阵子，好像是跟两个弟弟一起上过一回报纸：
“报纸是不是写姐弟三人举报继母是间谍？”
顾晏清点了点头：“我有个战友叫张建设，他收到一封家里给寄的信，信里夹带着那份报纸。”
事情还是从他队友张建设的一封家书开始的。
张建设他爸在信里写，邻居沈爷爷家那个傻孙女不傻了，病好了，还因为举报继母给他们厂里立了功。
那段日子顾晏清一直在做关于前世的梦，梦不成片段，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刚开始他不信。
毕竟梦就是梦，谁会当真。
虽然不信，但他还是去调查了一些梦里的事，结果梦里发生的事和现实中发生的事一件一件都对上了，这下由不得他不信。
他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张建设家里给他寄的信到了。
沈念眉毛一挑：“张建设？那应该是张叔那个当兵的儿子，张叔在信里说了啥？咋还寄了份报纸？”
顾晏清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当时宿舍就我们俩，张建设收到信，看完就乐了。
跟我说他爸信里给他说，邻居爷爷家那个傻姑娘突然不傻了，脑袋好了，不但好了还变聪明了，帮厂里抓了个间谍。
张建设他爸在信里写得绘声绘色，说那丫头一条一条把继母的底细全抖出来了，还说谁都没料到一个傻了三年的人居然能好的这么利索。
张建设他爸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在信里问张建设愿不愿意娶你。”
沈念瞪大眼睛：“还有这一出？”
“嗯。”
顾晏清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张建设当时正跟医院一个护士处对象，护士对象知道他家里要给他介绍对象，好几天没搭理他。
张建设急得满宿舍转圈，想都没想就说要回绝他爸，不过为了哄护士对象开心，他在那封信里写了好多赞扬护士的话，让他爸别掺和他处对象的事。”
张建设急得满宿舍转圈，想都没想就说要回绝他爸，不过为了哄护士对象开心，他在那封信里写了好多赞扬护士的话，让他爸别掺和他处对象的事。”
沈念问：“你连这个都知道？”
顾晏清点头：“知道啊，信还是我帮忙写的。”
“嗯？”沈念瞅他。
顾晏清解释：“本来不想写的，张建设把信和报纸往桌上一扔，那张报纸刚好掉在我脚边我弯腰捡起来，本来打算随手放回桌上，结果我看见了照片上的你。”
沈念瞪大眼睛：“你不会是对我见色起意吧？不能吧？我那会儿简直可以用枯瘦如柴来形容。”
顾晏清笑了：“那会儿确实太瘦了，但你的眼睛和现在一样，很亮，很真诚。”
噢，原来是看上她的眼睛了！
沈念也没纠结：“你继续说。”
“建设把他的信给我看了，然后我看到了你下乡的地方是双溪大队。”
如果是往常，顾晏清肯定不会看别人的信。
当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张建设递过来时，他就接了，翻来覆去看了那份报纸和信，然后起了心思。
沈念有些无语他了：“就因为一张报纸，一个地名，你就敢又是寄包裹又是汇钱的，也不怕我给私吞了？毕竟你又没地址没署名的。”
顾晏清笑了：“私吞也不怕，都给你，都是你的。”
沈念看着他，他脸上笑很温柔，他不说完全看不出来他经历过什么。
顾晏清又笑着往下说：“后来有一次上面领导开会，拿着那份报纸，说你装傻三年就是为了抓到继母是间谍的证据，号召大家学习你的这种觉悟。”
“这次我调查了你。”他看着她。
调查她？
这点沈念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按他的性子，不查才奇怪。
那些包裹和钱不是凭一张报纸就头脑发热寄出去的，是他深思熟虑后，把她查了个底朝天才做的决定。
“果然是活了快四十岁的人！”她伸手指头戳了戳他胸口，“心思就是缜密。”
顾晏清用额头抵着沈念的额头：
“阿念，调查你这件事我跟你道歉，重来一次，我怕还是护不住爷爷他们，让他们重蹈上辈子的结局。”
“我没怪你，那这一次顾家平反是不是能提前？”沈念问。
“嗯，快的话今年就能有结果。阿念，这一趟出去，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回来。”顾晏清低声说。
沈念点点头：“那你在外面遇到事别硬来，爷爷奶奶苏姨他们这有我。”
顾晏清摇头：“阿念，爷爷奶奶他们现在都很好，我很知足。
我不希望你因为和我在一起，把他们当成责任，他们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你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就好。”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他的，十指扣进去：“行，那你别让我等太久。”
顾晏清走了没几天，年味儿还没完全散尽，苏丁怡就隔三差五往沈念家跑。
每回来都不空手，不是揣几个刚煮好的鸡蛋，就是端着一碗做好的野味，往炕沿上一坐，话匣子就打开了，一唠就是小半天。
“小念，我跟你说，晏清那小子八九岁的时候，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胆子可不小。
有一回带大院小孩爬树掏鸟窝，树枝都踩断了，人家孩子从树上摔下来，让他爷爷拿棍子追了他半个大院，鸡飞狗跳的，全大院的小孩都跑出来看热闹。
还有一回，十四岁，半大小子了，跟他爷爷犟嘴，说啥也不服软。
他爷爷抄起棍棒就要揍他，这小子撒腿就跑，他爷爷愣是追了他二里地，都没撵上他。
老爷子回来累得直喘，往椅子上一坐，倒笑了，说他是个当兵的料，没几天就给送部队去了。”
沈念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在炕桌上堆了一小堆。
苏丁怡嘴里说着陈年旧事，眼睛可没闲着，一直在看沈念的反应。
上回晏清出门，回来这丫头就不太搭理他了，她怕这回两人感情又出岔子。
变着法儿地想让沈念多知道些顾晏清的事，恨不得在沈念心里给顾晏清多占几块地方。
去拉鸡鸭鹅苗那天，沈念正在鸡场点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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