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骏正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扭头看了一眼这个半路冒出来的胖子，语气不怎么客气：

“嗯，你也要买？你来晚了，里面已经没了，让人买完了。”

胖子摇头，脑袋往巷子方向一歪，压低声音：“我不买，但我知道哪里有卖。”

朱家骏猛地转过头来看他：“真的？你知道哪里有卖高考资料？”

胖子蒲扇挡了挡嘴角：“你们跟着我来。”

一群人跟着胖子左拐右拐，他领的路越走越偏，从主街拐进小巷，又从小巷钻进一条更窄的胡同。

赵雪有些紧张：“同志，你这是要带我们去了？”

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她紧张的脸，又收回视线：“你们放心，我不干违法的事，真是带你们买高考资料！就在前面，马上到！”

赵雪被说穿心思，有些囧地跟在后面，心里的警惕却一点没放下。

胡同里有间不起眼的屋子，门口蹲着个正拿蒲扇赶苍蝇的半大小子看见胖子过来，点了一下头。

胖子也跟那小子点了点头，掀开帘子往里让了一下，知青们好奇的跟着他走了进去。

过了很久，一群知青才从巷子里出来。

每个人的怀里都抱着东西，用旧报纸裹着，裹得严严实实，抱在胸前跟抱着个宝贝似的，没有人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全变了。

刚才在书店门口还耷拉着脑袋的周月，这会儿脚步轻快得恨不得跳起来走。

赵雪抱着纸包走在她旁边，嘴角往上压都压不住，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着什么。

周月把怀里那包东西抱紧了些，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没想到黑市竟然有高考复习资料卖！也不知道其他人知道不。”

李平往后瞥了一眼巷子口：“其他人肯定知道，刚才那个领路的，一看就是黑市的托儿，专引咱们这些想买资料的人过来。

你没看他带咱们来的时候一句话也不多说，跟守门的小子也熟，进到里面的时候连招呼都不用打。”

“咱们管别人知道不知道干啥？”

赵雪把手里的纸包往怀里一揣，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资料咱们现在有了，赶紧回去复习，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多磨蹭一分钟就少背多少东西，到时候就有可能考不上。”

“对对对！”

所有人都加快了脚步，朱家骏走在最后头，临拐出巷子时回头看了一眼，小跑着追上了队伍。

……

半夜，沈念来给黑子送货。

她裹着件深色外套，直接爬到一棵树上等黑子等人。

黑子和胖子很快就来了，沈念从树上跳下来。

胖子一看见她，整个人就很激动，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心姐！你真是料事如神了！没想到高考真的恢复了！你是不知道今天咱们卖了多少份高考资料！收钱收到我手都软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