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停下转笔的手:“小念姐,我得回家问问我奶和我娘。”
“行,你回去问,你奶她们要是同意,你就收拾东西过来。我们在这儿收拾,等你。”
“行!”
春桃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踩着棉鞋就往外跑。院门被她推得吱嘎一声响,脚步声嗒嗒嗒地跑远了。
叶娇娇夫妇也回去收拾东西,沈念的东西收得快,几件换洗衣服,准考证,铅笔橡皮,墨水钢笔,几本重点笔记。
她刚把包袱扎好,院门便响了,张三婶和春桃一起急怱怱跨进院门。
“小念,我听桃说你们要去镇上住两天?”
张三婶进门也没坐,站在炕边。
“三婶儿,你坐。”
沈念把炕沿上的书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地方来:
“朱家骏的事三婶儿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想着他不能考了,万一心里不平衡,在使点坏,那可不是小事。
再说高考连考两天,住镇上中午能回招待所歇一觉,不用吹冷风,也不用在路上来回折腾。”
朱家骏这个人在大队待了这么多年,他的德性张三婶确实很清楚。
她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移到春桃脸上。春桃站在她奶旁边,手里捏着衣角,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那春桃跟你们一块去,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春桃也长大了,咱们也不去哪,就搁招待所看书,中午回来睡一觉,考完就回来。三婶儿你要放心她跟我们一块儿去,她就跟我住一屋。”沈念说道。
“放心放心,你婶儿有啥不放心的!没有谁有你让婶儿放心了!”
张三婶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春桃。
春桃这一年跟着沈念,从养鸡场到高考复习,从啥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变成了懂事的大姑娘。
春桃跟着沈念,她可太放心了!
张三婶从兜里掏出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打开来,里头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毛票和块票摞在一块儿,她把钱连着手帕一起塞进沈念手里。
沈念一愣:“三婶儿,你这干啥呢?”
“你拿着,春桃这孩子从来没自己揣过钱,我怕给她她弄丢了,放你身上比她她身上让我放心。住招待所的钱,吃饭的钱,该花多少花多少,不够回来婶儿补!”
沈念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钱:“三婶儿,你这少说也得十几块吧?住个宿吃个饭要不了这么多。”
张三婶劝道:“没事,你都拿着,有用剩下的,考完试回来再给我也一样。”
沈念没再劝,收下钱:“那行,三婶儿你放心,待会儿让张大哥送春桃去镇上。”
张三婶一听这话,鼻子突然有点酸。
知道这丫头是怕她不放心春桃,专门叫春桃地爹去看着,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行,我现在就回去给春桃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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