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瑞端着保温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嘴角微微上扬。
够黑。
够狠。
是块天生干脏活的好料子。
接下来的两题,周正明出的愈发刁钻,全是关于群体性事件和突发维稳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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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一些现代术语略显生疏,但他破局的思路,永远是自上而下的降维打击。
擒贼先擒王。
一环扣一环,逻辑缜密,冷酷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
周正明破天荒地,缓缓点了点头。
他手中的红笔,已经准备在评分表上,给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高分。
就在此时。
坐在最左侧的第二副考官,无视考场规矩,强行打断了流程。
“考生,你的回答很巧妙,但都是纸上谈兵。”
“第四题,我想换个问法。”
周正明眉头紧锁,却没有制止。
“据我所知,你的父亲是朱天和副市长。如果你下乡锻炼,一个拆迁户因为补偿款,点名要见你,并威胁上访。他还当众指责你,是靠关系进的体制,引来大量群众围观拍摄。你,怎么办?”
杀招!
邱瑞放下了保温杯,眼神冷了下来。
这不是考试。
这是公审。
是强行把朱文浩的身份摆上台面,制造阶级对立,逼他自证清白。
无论怎么回答,只要承认身份,这道题的起评分,就会被死死钉在不及格的耻辱柱上。
考场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另外三名考官瞬间坐直了身体,手中的笔,齐刷刷对准了朱允住
刘家布的局,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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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会请群众拍清楚,拍仔细。”
“事无不可对人。”
“其次,我会当众承认,我就是常务副市长朱天和的儿子。”
“但也正因如此,我更不能,也更不敢,违背现有政策给他开任何绿灯。”
“我的权力,来源于人民。”
“而不是血统。”
回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但在基层治理的灰色地带,这番话,显得过于理想化。
甚至,有些幼稚。
第二考官等的就是这个破绽,他毫不掩饰地连连摇头,手中的红笔,在评分表上画下一个刺眼的叉。
“回答生硬,缺乏对群众的同理心,极易激化矛盾!”
他直接下了判词。
旁边三人立刻跟上。
“脱离群众,官僚主义!”
“应变能力,不合格!”
四支笔,整齐划一地,在评分表上写下了足以断送任何考生前程的超低分。
周正明气得脸色铁青,他知道这回答有瑕疵,但绝不至于此!
他愤然在自己的表上,填上了全场最高分。
角落里的邱瑞,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绞杀。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记分员算出平均分时,手抖得像筛糠。
这个分数,低得离谱。
“面试结束,考生离场。”周正明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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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离场。
推开门,刘晓蕾正等在走廊上,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嘲弄。
她踩着高跟鞋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蔑地笑着。
“朱大少,市委办这碗饭,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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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很硬。”
“但,也能把心怀鬼胎的人,活活撑死。”
话音落下,他大步离去,背影决绝。
教室内。
刘晓蕾巧笑嫣然地入场,开始背诵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模板答案。
刚才那四名严苛的考官,此刻如沐春风,频频点头。
周正明气得几乎要当场离席。
坐在第四个位子上的邱瑞,则一边听,一边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手机。
他在桌下,拇指翻飞,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
“查今天三中考点,市委办二处,所有副考官,近一个月所有通话记录及资金往来。立刻。”
短信发出的瞬间,邱瑞抬起头。
他冲着台上正侃侃而谈的刘晓蕾,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