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走了,我明天回老家。”
厉见明走过来,把手在她肩上轻轻搭了一下,安红英没有动。
第二天一早,安青山、林素素、安红英和安母一起去了机场。张振邦和厉见明留在京都,张振邦腿脚不便,长途折腾不合适,厉见明留下照顾孩子们。
安母到了机场安检口,回头看了一眼张振邦,张振邦冲她点了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安母点了点头,转身过了安检,张振邦和厉见明站在送机口外面,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飞机起飞后,安母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一路没有说话。
安红英坐在她旁边,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没有打扰。
林素素和安青山坐在后排,两个人的手在座椅扶手上握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安青山看着窗外的云,想起姥姥,想起小时候每年过年去周家庄,姥姥总是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看见他们就笑。
那时候姥姥的眼睛还是亮的,腰板还是直的,还能在灶台前忙活一整天,给他们做一桌子菜。
后来一年一年地老下去,眼睛花了,腰弯了,灶台前的那些事慢慢也做不动了,但每次他们回去,她还是会坐在门口等。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有些阴,云压得很低。
安青山一行人出了机场,秋菊和安春耕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秋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随意扎着,眼睛有些肿。
看见安母和安青山他们出来,秋菊迎上来接过行李。
“姑你们到了。”
安母握着她的手,“你奶奶走得安详吗?”
秋菊点头,眼睛发红。
“安详,跟睡着了一样,脸上还有笑。”
安母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一行人上了安春耕开来的面包车。
车子沿着县道往周家庄开,路两边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母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安红英和林素素坐在后排,安青山坐在秋菊旁边,问家里都准备好了没有。
秋菊说道。
“准备好了,灵堂搭在院子里,姥姥的棺木已经停好了,等你们回去合棺。”
安青山点了点头。
到了周家庄村口,远远就看见安春耕家院子里搭着白色的灵棚,门口摆着花圈,纸幡在风里轻轻飘动,白色的灯笼挂在门框两侧,被风吹得微微打转。
安母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迈步走进去。
大舅二舅迎上来,安母和他们握了手,没有多说什么。
走进灵堂,安母在那张黑白照片前站了很久,照片上的周姥姥微笑着,嘴角弯着,眼神柔和,安母站在那儿,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但没有哭出来。
她对着照片跪下磕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的凳子上坐下,低着头。
安红英跟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安母的手很凉,安红英没有松开,就那样一直握着。
周家庄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安青山和安春耕帮忙张罗,安红英和林素素在灶房帮着做饭,接待来吊唁的亲戚。
出殡那天,天气很好。
棺木被抬上灵车,送葬的队伍沿着村路缓缓前行,纸钱被风吹起来,在半空中打转,像灰色的蝴蝶飞过头顶。
安母走在队伍里,步子很稳,没有哭。
安红英走在她旁边,也没有哭。
林素素和安青山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的白发送行,风把她们的头发吹起来。
送葬的队伍走到坟地,棺木落下去,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安母站在旁边看着,始终没有掉眼泪。
直到最后一锹土落下,安母才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
安红英跟上她。
“娘,您要是想哭就哭吧。”
“不想哭,她走了是好事,不用再受罪了。”
安红英没有再劝,只是走在安母旁边,扶着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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