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校老师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注视下,闫阜贵几乎是被半搀半架着,带出了办公室,上了保卫处的吉普车。
车子绝尘而去,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又抓走一个?”
“不是说‘请’去了解情况吗?”
“你看闫老师那样子,像是‘请’吗?腿都软了!”
“天啊,咱们学校这是怎么了?朱老师是特务,这闫老师难道也是?”
“完了完了,咱们学校的名声这下全完了!”
校长面如死灰,扶着桌子才站稳。前有朱晓生,后有闫阜贵,他这个校长,恐怕是当到头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学校,真是掉进特务窝里了?
没到下班时间,闫阜贵被轧钢厂保卫处“抓”走的消息,就像一阵寒风卷着雪粒子,被放学的孩子们带回了95号四合院。起初是窃窃私语,很快便如冷水入油锅,炸开了。
几个孩子跑进院子,书包在屁股后面一颠一颠的,边跑边喊:“闫老师被公安抓走了!闫老师被公安抓走了!”
“是吉普车拉走的!跟当初抓朱老师一样!”
“天爷!这老闫家是犯了什么事?难道三大爷也是?”
“嘘!小点声!别瞎说!不过这阵势,悬啊!”
“听说了吗?三大爷被保卫处带走了!”
消息传到前院老闫家,顿时鸡飞狗跳。
闫解成、闫解放,闫解旷兄弟更是慌了神,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全家上下,彻底麻爪了。
三大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朱老师才枪毙了,又轮到我们家老闫了。”
闫解成说到,“去找二大爷!找柱子!找李处长!李处长是官,他能说上话!”
“对对对!找李处长!”三大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要不,先找二大妈?她跟李处长家近,让她帮着问问刘光天?刘光天不是在保卫处吗?”闫解成还算冷静,出了个主意。
保卫处审讯室里,闫阜贵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以为是李大虎来问。
推门进来的却是韩队长。
韩队长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大得像打了个响雷,:“闫阜贵!你有个堂弟叫闫阜山,对不对?他现在在哪里?”
闫阜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浑身直哆嗦,带着哭腔说:“他是个特务。我害怕受牵连,一直瞒着。我们好多年没联系了。我听村里人说,他死在天津了,死在那场攻城战里了。”
韩队长盯着他的眼睛,上身微微前倾,:“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说清楚。这不是小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闫阜贵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声赌咒发誓,说真的没见过,从1948年以后就再没见过闫阜山。“
最后韩队长没再问。他看得出来,闫阜贵已经吓破了胆。这人胆小,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头里带的。
李大虎在办公室仔细听取了韩队长的审讯报告。
“处长,看闫阜贵那怂样,裤子都快湿了,不像说谎。他咬死了就跟堂兄闫阜山48年见过一面,之后再无联系,也不知道闫阜山具体干什么、去了哪。我感觉,他就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小市民,因为有个特务亲戚,自己害怕,就选择了隐瞒。他知道的,恐怕就这些了。”韩队长总结道。
李大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思着。
韩队长的判断和他预估的差不多。
闫阜贵胆小、算计,但本质上不是个敢作奸犯科的人,他的恐惧更多是怕被闫阜山牵连。
李大虎又想万世维既然没死,那闫阜山应该也活着。
我是不是应该去正阳门和东直门那边看看,有没有个长得像三大爷的。那个关爷是不是闫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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