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派出所,李大虎推着自行车走在前面,闫阜贵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没走多远,就看见三大妈和闫解成从暗处猛地冲了出来,扑到闫阜贵身上,三大妈张嘴就要哭。
李大虎赶紧制止:“行了行了!人不是出来了吗?大半夜的,别在这儿哭了,再把人招来!赶紧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说完,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中。
看着李大虎远去的背影,闫阜贵长长地舒了口气,对老婆儿子心有余悸地说:“这回……真是多亏了李处长啊!要不是他来说情,还不知道得在里头关几天,吃多少苦头……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摊上闫阜山这么个丧门星!他风光的时候,我毛都没沾着一根;他倒了霉,我还得跟着吃挂落!这个王八蛋……”
一家三口互相搀扶着,惊魂未定地往95号院走。刚到院门口,就撞见了背着手、似乎在“巡视”的刘海忠。
刘海忠看见闫阜贵,停下脚步,拿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拖着腔调问:“老闫啊,回来啦?没什么大事儿吧?”
闫阜贵这会儿身心俱疲,叹了口气:“唉,能有什么大事?还不就是那个不争气的堂弟惹的祸!说我隐瞒敌特亲属,对我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教育,让我写了深刻的检查和保证……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亲戚!”
刘海忠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飞快地转着。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院领导”和“积极分子”的派头,义正辞严地说:
“老闫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觉悟,确实有待提高!有这么重要的社会关系,居然敢隐瞒不报,这是对组织不忠诚、不老实!派出所的同志批评教育你,那是为了你好,帮助你提高认识!”
他顿了顿,看着闫阜贵瞬间又变得惨白的脸,继续道:“既然派出所已经对你进行了处理,我们95号院作为先进大院,也不能落后。为了帮助你彻底认识错误,也为了教育全院群众,明天晚上,咱们开个全院大会!你在会上,也得做深刻的检讨,向全体邻居保证,彻底划清界限,提高警惕!我们要和派出所的处理保持一致,对你进行必要的、帮助性的批评!就这么定了!”
说完,也不管闫阜贵一家是什么反应,刘海忠背着手,迈着方步,心满意足地走了。
他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帮助落后同志”、“配合政府工作”的绝好表现机会。
至于闫阜贵的脸色和心情,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他要的,是在全院人面前,展现他刘海忠的“原则性”和“积极”。
李大虎一路上总觉得这个马天生不简单。
看着对自己很热情,但他侦察兵的直觉能感到对方一直在隐藏的敌意。
马天生不是朋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