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在焦灼的等待和麻将的洗牌声中,上级的电报终于到了。
电文很长,郑朝阳逐字逐句地看完,脸上露出了连日来少有的轻松神色。
他立刻将娄半城和李大虎召集到书房。
“上级批复了。”郑朝阳将电报要点传达给两人,“关于增派人员和购置房产的申请,全部同意。”
他详细解释道:
“人员方面,上级将从相关单位抽调六位政治可靠、业务精干、有战斗经验的同志,组成一个专职小组,派来香港。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接管娄先生及其家人的日常安保工作,并兼任司机。这样,大虎、钱斌、李响三位同志就能从繁重的贴身护卫任务中解脱出来,专注于更紧要的渠道安全和任务执行。人员预计会在近期分批、隐蔽抵达,接应方式和暗号后续会单独通知。”
“房产方面,上级同意我们在香港购置房产,用于人员安置和建立安全据点。原则是‘分散、隐蔽、实用’。电文里明确说:‘条件允许可以再多购置几户,你们看着情况决定。’这等于给了我们相当大的自主权。三万港币的预算上级没有明确反对,算是默许,但要求我们务必账目清晰,用途合理,确保资产安全。”
郑朝阳看向李大虎:“关于大虎同志请求处分的事。‘情况和环境已发生变化,同志们在新的、复杂的斗争环境中,都需要一个适应和摸索的过程。此事不做处分。望今后工作中,提高警惕,注意方法,确保人、财、物安全。’”
这是一种带着理解的回护。李大虎心里那点自责和压力,随着这番话,消散了大半。
“最后,上级专门提到了新来同志的身份问题。电文说:‘新派同志之合法居留身份,若李大虎同志在港已有可靠之社会关系可解决,则授权其相机办理,务求稳妥。’”
李大虎明白了。这是把“办身份证”的任务,正式授权给了他。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我需要咱们那15张身份证办完了,才能确认这条渠道是否安全。这边虽然需要花钱,但对方保证能办出民政署登记在册的真身份。如果没问题,等新同志的资料一到,我立刻着手去办。一定稳妥、保密地完成。”
“好!”娄半城抚掌道,“郑老弟,你尽快把咱们选好的几处房产信息再核实一下,不要等新同志到。咱们应该立刻出手。房子的事,宜早不宜迟。”
“没问题。”郑朝阳应下,又补充道,“另外,上级还提醒,新同志到来后,要尽快熟悉环境,融入各自的‘角色’。司机要像司机,保镖要像保镖,不能露出军队的痕迹。日常的粤语学习和本地习俗了解,也要抓紧。”
李大虎也道:“对,尤其是咱们以后也要注意。出了门,尤其在可能有外人的场合,称呼、举止都要按香港这边的规矩来。娄先生是老板,郑老弟是总经理,我们是雇员或者朋友。”
雷洛站在娄家别墅门口,让手下去敲的门。
福伯开门的时候,雷洛把院子里扫了一遍――花园不大,收拾得整齐,一辆轿车停在车库里,车头朝外,随时能走。
他的目光在这些细节上停了一瞬,然后才递上证件。“警察。找娄小姐问点事。”老管家福伯看到雷洛出示的证件,眉头微蹙,但礼节周全地将三人请进了客厅,随即上楼通报。
不一会儿,娄半城和娄夫人匆匆下楼。看到雷洛,娄半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客气:“雷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有何贵干?”
雷洛开门见山:“娄先生,打扰了。我今天来,是想向府上的小姐了解一些情况。关于她前些日子……外出游玩的事情。”
娄半城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哦?小女前几日确实贪玩,跑出去两天,让家里好找。不知雷探长想问什么?是不是她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
“麻烦倒说不上,”雷洛似笑非笑,“只是我们警方正在调查一桩案子,有些细节可能需要娄小姐回忆一下。请娄小姐出来见见吧,只是例行问话。”
娄半城知道无法推脱,对福伯点了点头。
娄晓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雷洛站了起来。这是规矩――对女士,哪怕是嫌疑人的女士,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他打量了她一眼,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家常的衣裳,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有脂粉,但气色不错。
不是刚从绑匪手里跑出来的人该有的气色。
“娄小姐,耽误你一点时间。”雷洛重新坐下,像是在跟邻居家的姑娘聊天,“新界那个案子,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娄晓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报纸上天天登,想不听说都难。”她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这个年纪的女孩说起血腥新闻时该有的嫌恶。
雷洛点了点头:“我们查到,案发当天,你也在那一带。”
娄晓娥没有慌张,甚至没有犹豫,像是在回忆一件确有其事的事情:“那天我去新界玩了。听说那边的山水好,一直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