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中环另一头,倭国财团驻香江办事处。
筱本一月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灰色的和服,衣襟微微散乱,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判若两人。
桌面上摊着最新的投注汇总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
下午三点整。
香江十多个倭国投注点,在同一时间涌入了大批投注者。
这些人不再掩饰身份――有穿着绸缎长衫的商行老板,有提着公文包的洋行经理,有穿着旗袍的富家太太,有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家。
他们走进投注点,不说话,不寒暄,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沓港币,往柜台上一放:“香江赢。”后面的人也是。
一个接一个。一家接一家。
倭国职员们手忙脚乱地点钞、开票、记录,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渗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一通都是汇总数据的紧急通报。
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逐渐变得急促,最后几乎是在喊叫。
下午四点,数据汇总到筱本一月的桌上。
他低头看着那份最终报表,手指微微发抖。
过去一个小时,香江方向的买盘涌入量高达八千万港币。累计香江赢的总买盘,已经突破了两亿港币。而倭国方向,由于木下的自信和此前对倭国方向销售渠道限制,倭国买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澳门和湾湾的投注额加起来,也不过二百多万。
如果香江赢了――他们将赔付超过两亿港币。
这还不包括他们参与的其他分散赌盘的损失。
筱本一月缓缓放下报表,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楼下德辅道中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沉默了很久。
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那张一贯沉稳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恐惧。很有可能明天就会从这里跳下去。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木下君在哪里?”
助手低着头:“在休息室。他说……在比赛开始之前,不要打扰他。”
筱本一月闭上眼睛,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所有的筹码都已经推上了桌,开牌之前,任何人都无法离场。
下午四点整,赌盘封盘。
同一时间,德辅道中146号,中华总商会大厦三楼。
高龙头缓缓站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时间到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比赛场地,就在德辅道中160号,莲香大酒楼总楼四楼。同一条马路,沿街往西步行不过两三分钟路程。诸位――随我同行。”
众人纷纷起身。高龙头走在最前面,三位老爷子紧随其后,然后是李大虎、顾兆荣、……上百位香江商界名流和他们的亲属,在数百名保镖的层层护卫下,走出中华总商会大厦,沿着德辅道中,浩浩荡荡地向西而行。
路边的行人纷纷驻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打头的是一排黑衣保镖,中间是上百位衣着华贵的商界名流,两侧和后方又是层层叠叠的护卫人员。整条德辅道中几乎被这支队伍占去了大半,车辆纷纷避让,行人驻足围观,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大虎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两侧是钱斌和李响。
两分钟后,队伍在莲香大酒楼门前停下。
高龙头在门口站定,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挂了半个多世纪的招牌,然后转过身,面向身后那上百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香江的气运,就在今日。诸位――随我上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