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急了,身体往前一倾:“你快说,那人是谁?让怀德认认,是不是和他有什么过节?”
李大虎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就是那个派出所的副所长――马天生。”
“马天生?”李怀德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我有点儿印象,好像见过一面,但没什么交道。我还觉得这人挺热情的,说话办事都很周到。他怎么会跟我有仇?大虎,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跟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不可能有什么仇怨。”
李怀德的媳妇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虎,老李跟那个马所长都没打过什么交道,他怎么会恨老李呢?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李大虎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看了王老一眼。王老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别打岔,别插话。大虎,你继续说。”他又补了一句,“大虎这孩子,要是没发现什么确凿的疑点,不可能就因为一个目光把这事儿拿出来说。是吧大虎?你继续说。”
李大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因为这个目光,我让张金盛带人去盯着他,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张金盛整整抽了一个小队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跟着他,用的都是老人儿,咱们自己人。但是,紧接着我就接到了任务,出了差。这一去就是半年。”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昨天,张金盛向我汇报了这半年来的调查结果。他们发现――这个马天生每个月开完工资后,都会偷偷给湖南一个村子的老妇人寄钱和粮票。并且每次都用假名,每次都在不同的邮局寄,每次寄之前都要绕好几个圈子,像是在躲人跟踪。”
李怀德的媳妇又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有什么?汇个钱而已,跟我们家老李有什么关系?”
王老眉头一皱,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闭嘴,听大虎说。”
李怀德的媳妇被老爸噎了一句,讪讪地闭了嘴。
李大虎继续说道:“这个马天生,他是河北人,档案里父母双亡,没有任何湖南亲属。他不给老家的人寄钱,却每月给湖南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汇款,这本身就很可疑。所以张金盛派人去了那个地址。”
赵刚迫不及待地问:“发现了什么?”
李大虎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说道:“收钱的那个老太太,叫何刘氏,确实是湖南那个地址的住户,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独自住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但她有个身份不简单――她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何万樟的遗孀。”
“何家是三代匪帮,盘踞当地数十年,打家劫舍,无恶不作。解放初期,解放军剿匪部队攻入何家寨,何万樟和他的大儿子、二儿子被当场击毙,唯独那个小儿子――何小宝,在混乱中逃脱,从此下落不明。”
李怀德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桌上,酒水洒了一桌。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怀德身上。
不需要任何解释,李怀德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这里面有事,而且是大事。
李大虎看着李怀德那张惨白的脸,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但还是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后来去的人调查到,当年负责剿灭何家寨的解放军指挥官名叫--李怀德。何万樟父子三人被击毙的那场战斗,指挥官就是李怀德――也就是领导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