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机械厂领队老郭赶了过来。
他三十多岁,在机械厂干了十年。
从车间技术员一路做到生产科长,什么样的职工都见过――调皮捣蛋的、偷奸耍滑的、打架斗殴的。但今天这事,他连想都没敢想过。
“李处长,王处长。”
李大虎把军区化验室的报告递给他。老郭接过去,逐行逐行地往下看。
看到“巴豆霜”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看到“纯度极高,国内现有制药工业无法达到此工艺标准”的时候,手开始发抖。
“这怎么可能?汪凯――小汪――他在我们厂干了五年,平时老实巴交的一个人,这次支援大西北是他自己主动报的名,厂里审查了,没查出任何问题。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老郭的声音都变了调,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是要把我们一锅端啊!”
他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我们机械厂这回可丢人了。一百多号人,清清白白地出来,结果出了这么个东西。这以后他爸他妈可怎么抬得起头?他儿子才两岁,以后人家说起他爹――”
“老郭,你先别急着上火。”李大虎打断了他,“汪凯的事,你跟我们一起去问问。”
关押汪凯的是一间土坯搭起来的值班室,临时腾出来做了禁闭室。门口站着一个保卫队员,背着枪,看见李大虎一行三人走过来,利索地敬了个礼。
李大虎推开门,两个保卫员端着枪在看守。汪凯缩在墙角的地上,背靠着土坯墙,双手抱着膝盖。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李大虎身后站着王处长和自己厂里的郭领队,整个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李大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头那股压的火噌地就上来了。一千多条人命,要不是发现得早,明天全队人就趴在戈壁滩上拉到脱水等死。
这个人差点把整队人送进鬼门关,现在缩在墙角倒是一副可怜相。
他声音带着冷意:“还蹲着呢?腿别蹲麻了?别摆这副可怜相了。赶紧吊起来!让我们好好看看,差点把一千一百人送进鬼门关的,到底长什么样。”
几个队员立刻一拥而上。把汪凯的衣服一扒,就上绳子开始打结。
汪凯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哀叫,但那声哀叫还没成形,就被绳子勒断了。
两个队员反剪他的双手,动作干脆利落。绳子甩过房梁的时候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两名队员合力一拽,汪凯的身体就被吊离了地面,整个人挂在房梁下面晃了两晃。
王处长往前迈了一步,:“汪凯,你挺狠啊,巴豆霜往水塔里倒,这是要把我们一窝端了。你这反革命的野心挺大啊。说说吧,谁指使你的?”
汪凯低着脑袋不说话。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身体在半空中轻微地晃着。
王处长冷笑了一声,转过脸对李大虎说:“大虎,你看他这态度。反革命气焰还挺嚣张,对抗审讯。我看还是需要上些手段啊。”
李大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郭领队,:“老郭,昨天你还替汪凯拍胸脯作保,说他肯定没问题。要不是我拦着你,你今天就跟他一块儿吊在这里面了。”
郭领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昨天他确实气冲冲地跑来找过李大虎,拍着胸脯说汪凯年年先进工作者,肯定是搞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