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谈起他在里斯本拜会葡萄牙政府高层的经历，说那边对澳门博彩改革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打破泰兴的垄断，引入竞争。

叶寒说起泰兴内部的管理漏洞――荷官偷筹码、账房做假账、赌客和荷官联手掏钱，积弊已久，傅老榕一死，这些烂账全都暴露出来了。还笑谈以前觉得何生就够年轻了，现在看到蒙虎先生才知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高龙头则不时插几句澳门江湖的旧事，说傅家当年怎么靠几杆枪在澳门站稳脚跟，又怎么在二十多年里把对手一个一个赶出澳门。

李大虎大部分时间在听。他发现这三个人虽然风格迥异――叶寒精明、何生圆融、高龙头沉稳――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不是想投机捞一笔就走，是想长久做事的。澳门博彩业的利润有多大，他前世就有所耳闻，如今坐在这个客厅里，听着三个人把竞标方案、赌场选址、装修风格、人员培训，给各方势力每月的好处，规费逐项讨论过去，他才真正感受到这张赌牌背后牵动的利益有多庞大。

后半局，何生拿出了一份最终方案。他先环顾了在座的四个人，然后逐条宣读：叶寒占股二成半，负责赌场运营管理；何生占股五成，负责资金和政商人脉；高龙头占股二成，负责安保和外围势力。念到最后一条时，他特意抬起头看了李大虎一眼，才继续念下去――蒙虎占股半成，出任技术主管，负责应对赌桌上的踢馆挑战。

李大虎确实没想到，自己一分钱没出，就白得了澳门赌场的半成股份。这可是澳门赌场的半成股份，以后值多少钱他心里大概有个数――别说这辈子，八辈子子孙也吃不完。

高龙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有意见，放下雪茄问道：“蒙虎兄弟，你要是觉得少了，可以提，咱们都可以商量。”

李大虎连忙摆了摆手：“没意见，真没意见。我一分钱没出，拿半成已经是几位抬举我了。”

何生见他这么说，也松了口气：“那就好。该抓紧办的抓紧办，还有一个多月就该投标了。标书我来弄。高爷那边的人手什么时候能到位，给我个准数，我好安排住宿和训练。”

高龙头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说：“我的人明天就去澳门。你们放心，全是能打的，不是街上随便拉来的混混。我挑人有规矩――手上没沾过血的不要，没在街头打过群架的不要，进了局子扛不住审讯的也不要。第一批五十个，后面还会陆陆续续送人过去。只要你们不嫌多，我就不停地送。”

叶寒在旁边补充道：“竞标前估计就要和泰兴的人碰一碰，躲是躲不掉的。高爷人手还得抓紧派。”

高龙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散席时，高龙头送众人到门口。：“各位兄弟，从今晚开始，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世道起落，从不是人力强求。时势来了，草莽亦可登堂；时势去了，豪杰也会沉泥。如今变局，正是数十年一遇。澳门这块地盘，能不能占了，就看咱们这一搏了。”

李大虎点了点头，握了握高龙头的手，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驶出九龙塘，沿着路灯稀疏的公路往回开。钱斌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李大虎一眼，问道：“处长，谈得怎么样？我们需要干什么？”

李大虎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已经谈好了，给我半成股份，我负责对付来踢馆的。叶寒管内，何生管外，高龙头负责看场子。”

李响坐在副驾驶上，有点不服气，：“怎么才给半成？处长你这可是镇场子的人，泰兴那边请的都是东南亚数得上号的高手，没有你坐镇他们几个谁能挡得住？半成是不是少了点？”

李大虎笑了一声：“咱们分文没出，白拿半成你还嫌少？你知道这半成以后值多少钱吗？用不了几年，这半成股份能值好几个亿。”

钱斌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身跟着晃了晃。：“好几个亿？我靠！处长你没开玩笑吧？这么多钱？”他咽了口唾沫，脑袋里显然在努力消化“好几个亿”是什么概念，然后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那咱们不帮着炸几个碉堡、砍翻几十条街，真对不起这钱啊！”

李响也兴奋起来，在副驾驶上转过身来，：“炸碉堡我在行，砍人我也不怕。处长你说吧，要炸哪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