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何生在国际酒店摆宴。
国际酒店1941年开业,坐落在新马路黄金街口,当年跟新中央酒店并称澳门两大奢华地标。
到了1961年,它已经是澳门最高的建筑了,装着一部全澳最早的客运电梯,大堂铺着意大利大理石,头顶挂着水晶吊灯,私密宴会厅一应俱全,是港澳富商、海外客商、澳葡官员请客吃饭的头号去处。
天台的露天餐区能俯瞰内港海景,晚风一吹,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格调直接拉满。
何生把晚宴设在这里,名义上是“欢迎沈鹤先生加入新财团”,但谁都看得出来,这顿饭还有另一层意思――打脸。傅家派来的牌王,带着二十万港币来踢馆,结果钱没了,人也没了,连人带钱一块儿留在了新财团这边。
宴会厅里摆了几十桌,来的都是港澳两地的富商名流。
经此一役,大家都看明白了――澳门赌业城头已换霸王旗,这时候不来露个脸、敬杯酒,更待何时?
何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端着香槟杯穿梭在各桌之间。叶寒跟在他旁边,手里端的是一杯白酒,碰上熟人就直接干杯,喝得满面红光。
“何先生,恭喜恭喜!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富商举着酒杯迎上来。
何生跟他碰了一下杯,笑着说:“李老板客气了,以后在澳门讨生活,还得靠各位多多关照。”
“哪里哪里,何先生太谦虚了,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另一边,高龙头坐在主桌的主位上,身边围着几个香江过来的老朋友。
他没有像何生那样满场应酬,但只要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敬酒,他都会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上一口。
宴会的主角之一沈鹤,此刻正坐在主桌的角落里,表情有些复杂。
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今晚这个阵仗,他多少有些不太适应――几个小时前他还是来踢馆的对头,现在却坐在了对手的庆功宴上,成了被欢迎的对象。
这身份的转变来得太快,他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不过席间的新财团并没有冷落他。
相反,不少人专门端着酒杯过来找他喝酒,几句话聊下来,大家发现沈鹤这人除了脾气傲了点,其实还挺有意思的,说话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喝了几杯酒之后更是放开了,什么话都往外倒。
几杯酒下肚,沈鹤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有人问起今天下午那把牌,沈鹤一拍桌子,:“别提了!第一把那把牌,我拿的是纯色qka,稳赢的牌!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蒙虎那小子给我整出个豹子2!我当时就知道他丫的出老千,我这么大个高手,跟他规规矩矩地玩,他居然先出老千!”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叶寒凑过来,笑着问了一句:“那你发现他怎么换的牌了吗?”
沈鹤一摊手:“没看出来。我盯了他半天,眼睛都没眨一下,愣是没看出他动了什么手脚。”
“那第二把呢?”旁边有人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