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那天,李大虎去了李怀德家。
李怀德媳妇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看到李大虎进来,笑着说:“大虎来了,快坐。怀德说你又要走,叫你过来吃顿饭。”
“婶子,打扰了。”李大虎凑过去看孩子。小家伙三个月大,白白胖胖的,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啃自己的拳头,口水流了一围兜。
“这孩子养得好。”李大虎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蛋,小家伙冲他咧了一下嘴,又低头继续啃拳头。
李怀德从厨房里端出一盆炖排骨,放在桌上,又回去端了一盘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最后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馒头:“大虎,别客气,动筷子。咱俩喝两杯。”
李大虎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问了一句:“孩子起名了没有?”
“起了。”李怀德脸上带着笑,“叫李国生。国,是家国大义;生,是生生不息。这孩子命苦,亲生父亲因公殉职,母亲也积劳病逝,都是为家国走的。我们给他取这个名字,不求他将来大富大贵,只盼他记住自己的来路,记住父母的大义,将来为国而生、堂堂正正活着,一辈子安稳正直、不负本心。”
李大虎点了点头:“这名字取得好,寓意厚重、格局大气,贴合孩子的身世。将来长大了,必定是个有担当的人。老领导您放心,以后我保证护着国生。有我李大虎在,绝不会让咱们家国生吃亏。”
李怀德媳妇高兴地接话:“看看还得是大虎,知道咱们的心思。大虎你多吃点。大虎,怀德为了这个名字,翻了好几天字典,半夜还在那儿写写画画的。”
李怀德被揭了老底,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吃饭吃饭,别说那些没用的。”
李大虎又问了一句:“奶粉还够不够?不够我那还有,都在楚月那。”
“够用够用。”李怀德连忙说,“你那一箱够他吃半年的了。再过几个月就能吃稀的了,到时候熬点米汤、煮点烂面条,就不用光靠奶粉了。应该还能剩一些。”
吃饭的时候,李怀德比以前安静了很多。
以前的李怀德,爱念叨,叮嘱李大虎注意安全,啥事别总往前面冲,总是絮絮叨叨叮嘱半天。
可自打有了李国生,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一顿饭吃下来,李怀德大半的心思都放在孩子身上,时不时看看襁褓,轻轻掖一掖被角。
一直吃到收碗了,李怀德送李大虎出门。他才拍了拍李大虎的肩膀:“大虎,注意安全。”
李大虎点了点头:“放心吧,老领导。”
李怀德又说:“对了,楚月和大凤那边,我都批了半年的产假,你不用担心家里。厂里的事有我盯着,你只管忙你的。她俩就在家带孩子,工资一分钱不少。”
李大虎心里一暖,握了握他的手,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简单和老妈、楚月、一众家人道别。楚月抱着李卫疆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李大虎走过去,伸手抱了抱儿子,又看了楚月一眼,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楚月点了点头。
小妹跑过来,拽着李大虎的衣角:“大哥,你一定要在汽水喝完之前回来好不好?”
李大虎弯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下回大哥给你整一车。”
胡同口,钱斌、李响早已等候多时,身边站着化名蒙才的高初,四人全员到齐。
蒙才背着一个旧帆布包,看起来就像个乡下人。
李大虎检查了一下他的证件――公社开的亲属探亲证明,上面写着去香江投奔堂弟蒙虎。
一家人站在门口,看着四个人拎着行李,消失在胡同口的晨光里。
路上李大虎给蒙才讲了澳门那边的情况。
“赌场这个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遇到的不一定是来踢馆的,也可能是来出千的、来投机的、都是为了钱来的。你的任务是帮我盯着场子。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镇得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