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声音一顿,目光再次投向校场。
只见一个拓跋家的年轻子弟骑着一匹红鬃马缓步出了队列,马背上的骑手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眉宇之间带着一种淡淡的从容。
许山认出了此人在宇文家的订婚宴上见过,是拓跋子清,拓跋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一个。
拓跋子清策马沿着校场的边缘走了半圈,像是在丈量距离,然后忽然一夹马腹,战马猛地加速,鬃毛在风中飘散开来。
他在马背上直起身来,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弓臂在他手中被拉满了。
固定靶和移动靶没有任何意外,全都命中了红心。
到了第三排铜铃的时候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战马四蹄翻飞,校场上的雪泥被马蹄踏得四下飞溅。
拓跋子清在马背上侧身回头,弓弦拉满,箭矢一支支地射了出去。
铜铃声接连响起,整整五声。
场中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宇文氏子弟上场时更加响亮的喝彩声。
这是整场骑射中最好的成绩。
观礼台上一众家主都有些意外,脸上的神色也都有些不自然。
毕竟慕容晓晓对于拓跋烈的态度已经众人皆知,所以他们都不太想跟拓跋烈扯上机会。
但为了场面好看,贺兰崇还是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拓跋家主,你家这子弟确实厉害,竟然射中了五枚铜铃。”
一旁的长孙永湖也点了点头,虽然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淡了几分,但还是说了一句:“子清这孩子的箭法,在年轻一辈里确实是顶尖的。”
其他几家也跟着附和了几声。
拓跋烈端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朝四周拱了拱手,目光在宇文驰脸上停了一下:“宇文家主,承让了。”
宇文驰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也只能捏着鼻子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
拓跋烈笑着笑着,目光忽然落在了坐在旁边的许山身上。
许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既不鼓掌也不喝彩,脸上带着一层看不出情绪的笑意,像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表演。
拓跋烈看了他几息,忽然开口道:“镇北王,我听说你的箭术也不错。”
“今日登基大典,何不上去露两手?”
听到这话,场中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到了许山身上。
许山端着茶碗正要喝,闻放了下来,朝拓跋烈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场中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贵族子弟,笑了笑:“本王只是来观礼的,就不献丑了。”
“今天是你们北莽的好日子,还是让北莽的儿郎们来一展身手吧。”
拓跋烈没有收手,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子:“怎么?镇北王是担心上了场比不过我北莽的儿郎?”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门不小,周围几个家主都听到了。
宇文驰的脸色沉了下来,冷着脸对拓跋烈道:“拓跋家主,你过了。”
“镇北王是客人,怎可强求?”
“今日是大典吉日,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拓跋烈笑着摆了摆手:“宇文家主别紧张嘛,既然是,热闹些更好。”
说罢,他转回头看向许山,“既然镇北王不想跟那些小辈比,那不如我来陪你玩玩如何?”
“咱俩身份对等,也不算欺负你。”
宇文驰还要再说什么,许山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宇文驰的肩膀。
“无妨。”
他转头看向拓跋烈,“既然拓跋家主这么想跟本王切磋一下箭术,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