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寝宫的门窗紧闭着,里面的烛火比平日暗了几分。
耶律太后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茶,但茶碗已经端了快半个时辰了,茶水凉透了也没有喝过一口。
等到喊杀声渐渐平息,她才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耶律德庆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此时的慕容晓晓必定是无处可逃。
耶律太后放下茶碗站起来,脸上带着一层笑意:“走,随本宫去正阳殿看看。”
贴身嬷嬷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然而当耶律太后来到寝宫外面,还没走上几步,慕容晓晓便带着大队禁军走了进来。
“母后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想着去正阳殿找孤吧?”
慕容晓晓看着她,脸上满是胜利者的笑意。
耶律太后意识到今晚的政变已经彻底失败,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煞白,吓得朝后退了两步,高声喊道:“你不能动我!我是太后!”
“你若是杀了我,名声就臭了!”
慕容晓晓从旁边一个禁军的手中接过一柄长刀,提着刀一步步踏上石阶。
“孤忍到现在,就是为了能名正顺地把你杀掉。”
她步步逼近,脸上满是冷意地说道,“当年你处心积虑想要杀掉孤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死在孤手上吧?”
耶律太后转身想跑,但慕容晓晓的刀比她更快,一刀便砍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在求生本能的激发下,忍着背上传来的巨痛拼命朝前爬去。
慕容晓晓满脸冷漠地持刀跟在后面,又接连补了数刀,直到她再也没了动静。
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耶律太后,她慢慢直起身来,把刀搁在了一旁的廊柱边上。
夜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慢慢吹散了。
慕容晓晓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只见一轮圆月悬在宫墙的檐角上方,边缘被薄云遮了半圈。
她看着那轮明月,忽然咧嘴一笑。
......
北府军抵达定海州的时候,士卒们都已经困乏得不行了。
大半个月的南撤,从北莽腹地一路走下来,沿途虽然没有战事,但行军本身就是一种消磨。
所以当许山下令在渤海郡城外扎营休整的时候,队伍中甚至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大营选在城外一片地势比较高的平地,营帐一顶一顶地支起来,灰白色的帐布在冬日的薄阳下连成一片。
提前一步返回渤海郡城的王家已经准备好了大量的补给,交由王衡之送往大营。
他带着车队进城的时候,大营已经扎好了大半。
数百辆大车在官道上排成一条长龙,车上堆满了粮袋、干草、盐巴和布匹,还有几车冻肉和干菜。
王衡之骑着一匹枣红马走进大营,远远地就看见了魏山虎正在指挥士卒安置辎重,于是策马上前打了声招呼。
魏山虎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王公子,这些补给来得正是时候。”
“弟兄们这几日正念叨嘴里淡得慌,这下可好了。”
王衡之翻身下马,朝他拱了拱手:“魏将军别客气,都是应该做的。”
“我父亲说了,北府军一路辛苦,渤海郡虽然地方不大,但粮食还是能凑出来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