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城外的大营在短短几天之内膨胀了数倍。
诸王带着各自的队伍陆续抵达,营帐一片接一片地扎起来,颜色和形制各不相同,旗号也是五花八门。
秦王的紫旗、晋王的青旗、燕王的黑旗、齐王的蓝旗...沿着营区的主干道一字排开。
风吹过来的时候旗面翻卷着,远远看去像一片杂色的布浪。
许山的大帐设在营区正中偏北的位置,比周围的帐篷高出一截,帐顶插着一面黑底红旗,远远就能看见。
每天从早到晚,各色传令兵和信使穿梭不停,脚步急促,掀帘声此起彼伏。
第三天的傍晚,诸王到齐了。
许山命人传话,次日清晨大帐议事,商讨进攻蟒山的部署。
次日天没亮透,大帐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案上摊着一幅蟒山的详细地形图,魏山虎站在案前,拿着一根竹竿点着图上的标识,给诸王讲解。
“蟒山东西绵延八十余里,南北纵深约四十里。
“山势从北向南逐级升高,一共四道天然隘口,每道隘口之间相隔约十里。”
“山路狭窄,最宽处不过二十步,大部队完全展不开,骑兵基本没有用武之地。”
他说完退到一旁。
许山从主位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头,接过竹竿在图上划了四条线:“本王打算四线齐推。”
“北府军主攻中间两道隘口,青石关和断崖谷。”
“秦王殿下攻西侧隘口,晋王殿下攻东侧隘口。”
说罢,他抬头看向秦王和晋王,问了一句:“两位有没有问题?”
秦王第一个开口,语气干脆利落:“本王没问题,西侧隘口交给本王便是。”
晋王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放下后点了点头。
“东侧隘口,本王领命。”
许山没有安排剩下的五王,而是把目光转向他们:“其余诸位,本王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各人愿意跟哪一路,或者单独成一路,都说说看。”
大帐中安静了片刻。
诸王互相交换着眼神,像是在揣摩对方的心思,又像是在盘算自己的选择。
齐王和赵王对视一眼,齐王先开了口:“末将愿随秦王殿下同往西线。”
赵王跟着点头:“末将也随秦王殿下。”
淮王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了燕王一眼。
燕王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淮王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本王随晋王殿下走东线吧。”
燕王闻抬了一下眼皮,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跟晋王同路。
楚王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须发皆白,脊背微微佝偻着。
他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吞吞地开口:“老夫年事已高,骑不动马也爬不动山了,就留在后方替盟主看着粮道吧。”
“别的事做不了,看个仓库还是行的。”
许山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把目光落回地图上:“既然各位都已定了方向,本王说具体的打法。”
“北府军会先猛攻中间两道隘口,打诸王的旗号,让赵光嗣误以为联军主力集中在中间。”
“他一定会把兵力向中间倾斜,到时候秦王和晋王殿下率部从左右两侧全力攻取西隘口和东隘口。”
他的竹竿在图上左右两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左右隘口的第一道防线与中间隘口的地势相连,只要左右突破了,就可以分兵夹击中间。”
“到那时候,中间的隘口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