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和宇文青鸾已经正面打开了通道,所以他的视线始终扫着两侧的窄巷和屋顶。
禁军虽然正面被压得连连后退,但两侧巷子里不断有刀盾手和弓弩手摸出来,试图从侧翼包抄铁卫营的后队。
第一个冒头的是从左侧巷口闪出来的禁军什长,手里提着一把短刀,身后跟着三个人。
吕方在他们从巷口窜出来的瞬间已经动了一步,左脚跨出半步稳住重心,右手握矛中段往后引了一下,整个上半身拧腰甩肩,精钢投矛脱手而出。
矛身带着旋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准确地贯入那个什长的胸口。
矛尖从胸前贯入、从背后穿出,那人的冲刺势头被硬生生钉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露出的半截铁质矛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短刀脱手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他没有丝毫停顿,一边用手中投矛精准点杀对面的将领,一边带着部分铁卫营拱卫在大部队侧方。
铁卫营沿着被炸开的通道涌入关墙内侧。
重甲步卒排成三列横队,铁盾在前,长矛从盾缝中伸出,整体向前推进。
禁军在缺口内侧的防线只扛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全线动摇,前排的人被长矛捅穿,后排的人被铁盾撞得连连后退。
阵型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散不开也展不开,只能一截一截地往后撤。
大牛和宇文青鸾一左一右,硬生生把禁军的防线往里面推了将近四十步。
白崇武退到了第二道防线后面。
他站在土台上看着前方的防线不断后退,额头上全是汗,攥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铁卫营的冲击力比他在战前预想的所有情况都要凶猛,震天雷炸开刀车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道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转过头朝身边的传令兵吼了一声:“立刻向王爷求援,就说青石关情况危急,末将这边急需增援!”
“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传令兵从土台侧面翻下去,沿着山道往中军大营方向跑。
同一时刻,断崖谷的炮声也停了,但燕破岳的步卒已经推进到了谷口以内。
雷明的火炮把谷口两侧的岩壁工事炸塌了大半,火枪营的燧发枪压得柳宗元的弓箭手根本不敢抬头。
柳宗元从藏兵洞里探出头看了一眼,谷道内侧三道拒马已经被炸翻了两道,北府军的步卒正踩着碎石和断木往里面挤。
燧发枪的排枪射击每隔十几息就响一轮,铅弹打在岩壁上溅起一排碎屑。
他引以为傲的滚油锅也被炮火炸了大半,剩下的发挥左右有限。
柳宗元的圆脸上已经没了战前那种轻松的神色,他的嗓子在炮火和号令中喊得嘶哑了,回头朝副将吼了一句:“去求援,告诉王爷,断崖谷快顶不住了!”
两个传令兵几乎是一前一后冲进了赵光嗣的中军大帐,跪倒便喊。
“王爷!青石关告急!白将军请求增援!”
“王爷!断崖谷也顶不住了,柳将军请求增援!”
赵光嗣站在案前,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青石关和断崖谷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攥着扶手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大帐里安静了十几息,只有帐外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隔着山体闷闷地传进来。
他沉默片刻后说道:“传令黄震和齐天佑,各抽五千人,分头支援青石关和断崖谷。”
“告诉白崇武和柳宗元撑住,援兵马上就到。”
传令兵领命跑了出去,帐帘翻动着在他们身后落下又弹起。
“王爷,恐怕不妥啊。”
林庭谦摇了摇头,“下我总觉得东西两侧的隘口不可能这么平静,恐怕有诈。”
赵光嗣站在案前,目光没有从地图上挪开。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中间隘口一旦被开,东西隘口也守不住,只能退守第二道防线。”
“先调一波兵守着,让东西两侧隘口的给我盯好了。”
林庭谦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赵光嗣看着青石关和断崖谷的位置,又缓缓往东西两侧隘口的方向扫了一眼,手指在案沿上用力叩了两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