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东隘口外那片山林里的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日光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
晋王骑在马上,位置选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后面。
树干遮住了他大半边身子,从树侧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东隘口灰白色的关墙和墙头上晃动的禁军旗号。
他的马很安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偶尔甩一下尾巴赶走落在臀部的蝇虫。
燕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边来回踱步,已经踱了不下十个来回。
他每隔一会儿就抬头望一眼东隘口的方向,然后又低头看自己的靴尖,又抬头看。
往复了好几次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到晋王马侧,压着声音说:“四哥,怎么东隘口还没动静?”
“该不会是镇北王的北府军打不开中间的缺口,赵光嗣那边根本就没从东西两翼抽兵支援?”
晋王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道:“急什么,时辰还没到。”
燕王被这话噎了一下,终是没再开口。
淮王在后面不远处的一截树桩上坐着,目光在晋王和燕王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晋王,我一直想问个事,镇北王麾下的北府军,真的有那么能打?”
“我在南边听了不少传,有的说他们以一当十,有的又说不过是靠火器逞能。”
晋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回头朝燕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问他,咱们之中跟北府军交过手最多的,就是燕王殿下了。”
“襄州、汝南、燕地,哪一仗他没打过?”
燕王的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绕了回去。
北府军厉害吗?
当然厉害。
他比谁都清楚,毕竟他可是亲眼看着许山的火炮把他的襄州城城墙轰塌。
但他能当着淮王的面说北府军厉害吗?
那是他丢的脸。
可他又不能说北府军不行,那是睁眼说瞎话,以许山的性子说不准就打到面前来了。
燕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从鼻腔里挤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就…还行吧。”
淮王看着他的表情,没有追问,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说话。
燕王转过身去用背对着两个人,正想找个话头岔开去,山道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从林间小道上快步跑来,在晋王马前三步外站定了,单膝跪地,声音还带着跑动后的喘气声。
“殿下!东侧隘口正在大规模调兵!”
“禁军的旗号在往中间方向移动,末将亲眼看着至少大半人从关墙内侧撤出去了!”
晋王的眉毛微微一挑,抬头望了一眼东隘口的方向。
日光正好照在关墙的墙头上,能看出墙头确实少了不少人。
“镇北王的计策奏效了,该是咱们动手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