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的火炮从东侧矮丘的背面先开了火,炮弹越过矮丘的坡顶砸在柳宗元的前队阵型里,炸翻了前队的几个方阵。
柳宗元的前队被炮火压住,后面的队伍挤在一处,进退不得。
田承嗣在正面指挥步卒方阵压上去,盾牌手在前,长矛从盾缝中伸出,连弩手和火枪手跟在后面,一步一步朝前推进。
柳宗元很快稳住了阵脚。
他把前队散开,避免挤在官道上挨炮,同时派出一支偏师从西侧的矮丘绕过去,想从侧翼包抄魏山虎的阵型。
但魏山虎早就带着骑兵藏在那片矮丘后面,等柳宗元的偏师爬到半坡的时候,他带着骑兵从丘顶冲下来,马刀和长矛把偏师的阵型冲了个对穿。
偏师退了下去,丢了几百具尸体。
柳宗元正面冲了几次,田承嗣的方阵纹丝不动。
连弩手和火枪手轮换射击,前排射完退到后面装填,后排补上继续射,箭矢和铅弹从盾牌上方泼出去,柳宗元的步卒冲不到百步便被打退。
火炮在西侧矮丘后面不停地轰,炮弹落在柳宗元的后续队伍里,把他的辎重车炸翻了好几辆。
柳宗元打到午后,正面没有进展,侧翼被堵回来,后路还在挨炮,他手下的伤亡在不断增加。
他把牙咬了一下,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朝北府军侧翼冲去。
这支骑兵约莫两千人,是柳宗元手里最硬的一支部队,马快刀利,专门用来在关键时刻破阵。
他选的突破口是北府军右翼的衔接处。
那里是田承嗣的方阵和雷明火炮阵地之间的接合部,兵力相对薄弱。
骑兵冲过去的时候,田承嗣正在正面指挥,侧翼的防守有些松动。
但田承嗣的反应比柳宗元预想的快得多。
他听到侧翼的马蹄声,立刻把正面的指挥交给副将,自己带着一队预备队朝侧翼跑去。
他跑到侧翼的时候,柳宗元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田承嗣没有慌乱,他让前排的盾牌手蹲下,长矛斜指向前,连弩手和火枪手在盾牌后面排成两列。
等柳宗元的骑兵冲到五十步的时候,火枪手同时开火。
燧发枪的排射声连成一片,铅弹像一把铁扫帚扫过骑兵的队列,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连人带马倒了下去。
第二排枪紧跟着响,骑兵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截断了。
田承嗣站在盾牌手后面,手里的刀举着,等火枪手退到后排装填的时候,他朝前排的盾牌手吼了一声:“顶住!长矛扎马腿!”
盾牌手把盾往前压,长矛从盾缝里伸出去,朝马腿和骑手身上扎。
柳宗元的骑兵冲了几次都被顶回来,侧翼的防线纹丝不动。
田承嗣在侧翼挡住柳宗元的同时,雷明把火炮的炮口转向了柳宗元的主力阵型。
火炮一轮接一轮地轰,把柳宗元留在原地的步卒方阵炸得七零八落,辎重车烧了好几辆,粮草撒了一地。
柳宗元在侧翼冲不进去,正面又挨着炮轰,后路被魏山虎的骑兵威胁着,整支队伍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再这样下去,他的人可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骑在马上朝四面扫了一圈,长叹了一声。
“田兄,我对不住你啊。”
说罢,转头朝副将说了一句:“撤,往南撤。”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下令。
柳宗元的队伍开始后退,前队变后队,沿着官道朝南面退去。
魏山虎在小梁山丘顶看到柳宗元退了,把马刀朝前一指,带着骑兵从侧翼追上去,咬住柳宗元后队的尾巴,追了五六里地才停下来。
魏山虎把马刀上的血在袖口上蹭了一下,插回鞘里,面上的表情比前几天舒展了不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