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开出条件,“十天之内,赵光嗣若派人来救你,本王放你走,绝不阻拦。”
“十天之后,若是没有人来,你就投降,如何?”
田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十天。”
许山见田震点了头,带着徐啸拨转马头朝大营走去。
大牛和祖寿在营门口迎上他,大牛先开口道:“王爷,直接打了就是了,何必劝降?俺看那田震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许山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卫,边走边说:“困兽犹斗,他手里还有八千多人,城虽然小但墙还在。”
“能劝降,何必徒增伤亡?”
他掀帘进了中军帐,在案后坐下来,看着大牛和祖寿,“再说了,这几天南下作战,本王发现一件事。”
“咱们手里没有一支能打的、适应南方山地作战的队伍。”
“北府军能打,但那是平原和丘陵的打法,到了这南方的山地密林里,处处吃亏。”
“田震手下的兵大多出身西南,熟悉山地,能吃苦,善奔走。”
“他本人也是个良将,赵光嗣手底下四大战将,除了白崇武就数他能打。”
“若是能收过来,往后在南方打仗,咱们就多了一支能用的兵。”
祖寿点了点头:“王爷说得在理,田震这个人末将也听说过,打仗稳,不爱冒险,但该狠的时候也狠得下心。”
“赵光嗣手底下那几个战将,柳宗元善谋,黄震善守,齐天佑善攻,白崇武善稳,四个人各有所长。”
“若是能把黄震收在帐下,也是对赵光嗣实力的削弱。”
大牛把斧子往地上一杵,虽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再反对。
许山让传令兵把围城的命令传下去,只围不攻。
大牛带铁卫营守在城北,祖寿带晋军守在城南,宇文青鸾则守在城东,西门留了一条窄路,但派了冷斌的斥候在路两侧的山坡上盯着。
田震若是想跑,随时可以拦回来。
围城的头几天还算平静。
城里的守军没有出城,城外的北府军也没有进攻。
双方隔着城墙对峙着,偶尔有几个守军在城墙上探头往下看,被城下的火枪手瞄了一眼便缩回去了。
许山每天照常处理军务,等着十天之期慢慢过去。
但到了第五天,粮草先出了问题。
第一批从后方运来的粮草运到营中的时候,辎重营的管事脸色不对。
他打开粮包看了看,里面的米发黄发霉,掺了将近三成的沙土和谷壳。
管事把情况报给许山,许山让人把督粮官叫来。
督粮官跪在地上磕磕巴巴地解释,说这批粮是从衢州转运仓调来的,他接手的时候就这样,跟他没关系。
许山没听他多解释,让人把督粮官推出去斩了,首级挂在营门上示众。
但粮草的问题没有解决。
发霉的米没法吃,掺了沙土的粮筛起来费时费力,军中的存粮只够撑十余天。
紧接着第二批粮草又延误了。
辎重营派人去衢州催,回来的人说转运仓的存粮不够,下一批粮还要再等几天。
许山把军报看了两遍,搁在案面上,沉默了一阵。
大牛在旁边憋不住火气,拍着桌子喊道:“王爷,这他娘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衢州转运仓的粮是晋王那边拨的,崔道浩管着户部,他要是在粮草上动手脚,咱们在前线就得饿肚子!”
许山没有接话。
他把冷斌叫进来,问了一句:“京都那边有没有消息?”
冷斌摇了摇头:“最近的一批信是五天前到的,苏东家说崔道浩最近跟户部的人走得很近,转运仓那边换了几个管事的,都是崔家的人。”
许山把案面上的军报收起来,朝大牛和徐啸说了一句:“粮草的事本王来想办法,围城的事继续,田震那边不要松。”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