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蝶的肺疾,经过她这段时间的暗中施针和用药,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但她那身子骨底子太差,先天不足再加上下放后的蹉跎,若是不用好药材精细养着,随时都有可能复发。
还有一袋子粮食和几斤肉蛋。
顺着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七拐八绕,空气中渐渐弥漫起刺鼻的牲畜粪便味。
不远处的几间破败茅草屋前,顾家人正佝偻着背,费力地翻晒着牛粪。
“阿璃?”
最先发现她的,是正在铡草的顾苍鸿。
他猛地直起身,那张因为长期劳作而晒得黝黑的面庞上,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以为沈姝璃回了幸福大队,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这偏僻的牛棚了。
顾苍鸿扔下手里的铡刀,大步迎了上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炙热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孩生生刻进骨子里。
“你怎么过来了?这地方脏,别弄脏了你的鞋。”
顾苍鸿的嗓音有些沙哑,下意识地将沾满草屑的双手往破旧的裤腿上蹭了蹭,生怕唐突了她。
沈姝璃笑着解释:“我跟大伯来太平大队办点事,顺道过来看看乔姨的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听到动静,茅草屋里的顾家人也纷纷走了出来。
“阿璃丫头来了!”顾父搀扶着乔雨蝶,原本灰败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
旁边的弟弟妹妹更是眼睛发亮,却又碍于规矩,只敢怯生生地站在旁边,偷偷用眼神打量着自家大哥那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人家姑娘身上的模样,几个小家伙对视一眼,捂着嘴暗暗偷笑。
乔雨蝶如今虽然不再咳血,肺疾也痊愈了,但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挂在她身上,依旧空荡荡的。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不止是她,整个顾家人,皆是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显然是长期肚子里没油水熬出来的。
“乔姨,这是我给您配的几服药,都是调理先天不足的。”沈姝璃走上前,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您的肺疾虽然好了,但底子虚,这药得按时吃,不能断。”
乔雨蝶颤抖着手接过药包,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人人喊打的牛棚里,除了沈姝璃,谁还会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阿璃,你这孩子……让姨怎么谢你才好啊。”乔雨蝶哽咽着,又要往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