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立于时间长河的裂口之前,俯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声音随之响起,低沉而冷硬。
“朕,以大乾神皇之名,宣判你死刑。”
这句话一出,整条时间长河都随之震荡,河道中的每一朵浪花都像被无形巨锤击中,层层扩散出沉闷回响。
“剥夺你一切超脱的机会,断绝你一切轮回的可能。”
“从此沉眠于此,直到宇宙终末。”
最后一个字落下,帝皇敕令化作一道无形天碑,轰然压在黑暗虚空之上。紫金神辉与亘古死寂交织缠绕,凝成一道再也无法越过的绝对界线。那团曾经统御太虚、俯瞰诸世的古老真灵,在这一刻被彻底封进了时间最深的牢狱之中。
时间长河承受了这股恐怖伟力的撕裂与镇压,终于发出沉重的哀鸣。
河道从裂口处开始大面积崩塌,崩落的河岸化作成片时间碎片,带着无数残缺的年代影像坠入黑暗深渊,再也没有浮起。奔流的方向发生了剧烈偏折,几段原本紧密相连的岁月被硬生生切断,形成了一片永远无法弥合的巨大空白。那空白横亘在太虚宇宙的历史脉络中,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旧伤,冷硬而刺目。
太虚宇宙最高反抗意志之一,就此被彻底镇压。
裂开的时间长河在失去外力压制之后,缓缓收拢,重新没入虚空深处,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改写历史的镇封从未出现。
杨毅收回手,转过身来。
穿过层层叠叠的本源紫气,穿过尚未彻底平息的法则风暴,穿过漫天碎裂的光幕,他的目光落向远处。
那片虚空之中,瘫倒着一个年轻道人。
他浑身衣衫破碎,气息紊乱,脸色惨白到近乎透明,双手撑在地面上,指尖还在发抖,连站起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那双原本也算清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惧、绝望,以及一种面对无法抗衡存在时的彻底无力。
太虚宇宙最后一股尚未被碾碎的抵抗力量,如今只剩下他。
看着那头纵横了无数纪元的上古巨影,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永世镇压,年轻道人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颤动着,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声音。那声音介于哭与笑之间,嘶哑而干涩,像是一个溺水者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几口气。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那是一种彻骨的绝望,一种信念根基被连根拔起之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巨大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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