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先请此番随队进京的医官来给女儿诊脉,将消息坐实,并即刻欢喜宣说,务必人人皆知,此为首要;
其二,待等消息放出,暂歇在城外庄子的那支队伍,我要宴请一次他们的指挥官;
第三,女儿这两日预先备下一封书信给你夫婿,交与我;
第四,虽是喜讯,实知的时间地点确也巧合,为防日后为人挑拣毛病,权威长辈更宜注重‘仁义诚信’,这个人选,我更偏向士林尊长。”
说到这里,柳氏稍微停顿才再继续,语速却也有所放慢:
“我是其母,报喜之事必得由我亲自去,此为我中原之礼数,不致为人诟病,且同为女性,去到那边,与亲家母说话也更方便。
礼品之事我不理会,但此行我要带多两人,一是诊脉的医官,另外一个就是咱们京里的李稳婆。
女儿有喜,不宜再次颠簸跋涉,亲家当能理解,但还是要用他们自家的医官以为佐证,再让李稳婆将后续调理、安顿、准备当场说明,也是咱们作为娘家人最好的礼待。
至于此行护卫,无需另外组织,现成的足矣,又还是那边的人,与医官同理,是为最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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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宅院之中原就十分安静,而此刻书房中更是针落可闻。
顾清当真没有想到,从看见父亲的安排到开口,片刻之间,母亲已然对计划做出如此完备的“补充”,一时间看向母亲的眼神只剩崇敬。
而旁座的顾铭德,当柳氏话音落时,他也终于主动掉转过脸来,毫不避讳地看向自己这位原配妻子。
纸上的安排,不可谓不周全,但作为妻子,柳氏给出的“补充”却又那么地恰如其分,不多不少,不仅没有喧宾夺主,甚至让他都觉得,一切刚好到就像柳氏在来他书房前就已提前有了与自己极其相近的预想。
柳氏当然第一时间就感受到来自顾铭德的目光,她也没有躲闪,直接转头与之对视,只不过面上仍旧未有显露过多表情,只是平静开口:
“对我刚才所说,老爷可有别的补充?”
顾铭德闻,心头竟莫名升腾起一丝无奈的情绪,像是自嘲对于妻子的矮视,又像毫无防备下被“反将一军”,想笑,却觉嘴角僵硬,只得偏开脸,也看着前方,对着前方说道:
“夫人所已是完备,前任书院山长致仕后仍居京中,刘夫子为人刚正不阿,正是士林尊长的最佳人选,为夫将亲备礼品,登门求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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