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是一停,却是先来问了宁玉:“这二者,你是否只听出雁肪与猪肪一字之差?”
宁玉乖乖点头,但此时精神已不自觉集中,因淑兰的语气已无早先欢快。
淑兰道:“这道菜,若依严格馅料搭配,实则很多人却都是吃不起的。”
宁玉有些意外,道:“这些馅料听着就雁肪稀少,坊间换以猪肪,也算合理吧,怎就吃不起了?”
淑兰道:
“你只道雁肪不好找,但你可知,黍米如今多是市井民食,这个家里却不常吃,所谓山珍,亦不会是我说的松蕈,一般人家即便要做这菜,也得借着雨后,寻那草坡林地碰碰运气,若能得上几株茅草菌已是幸运。就这还是多亏了我国民泰安康,若是遇着年节不收,就这馅料,每一样就都是填饱肚子的主食,哪里还能这般折腾。”
宁玉琢磨着,谨慎提问:
“敢问姐姐,您说这个家里已不常吃那黍米,那平日吃的是?再有,这道菜,所谓吃不起的严格搭配,又是怎样的?”
随着淑兰的解答,宁玉只觉那道最顶配的“八珍炮雏”似乎就在自己面前制作着。
非寻常黍米,亦非上官家所吃粳米,而是皇家菰米,时令松蕈与笋丝的山林鲜气更非一般,改刀切丁的雁肪,喷香的鹿肉条取代了猪肉糜,调味也是用的上好梅酱。
而后以曲香酒糟混合泥土,裹了酿鸭,将盛放了酿鸭的陶甑,半埋进提前燃烧了一段时间的灶膛中,以炽热炭火包围陶甑,却不使顶端见明火,如此煨烤焖蒸两个时辰。
当宁玉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敲开糟泥的瞬间,淑兰还在平静地讲述着,而听清后段的宁玉,也突然有点理解她为何莫名其妙引用《荀子》的篇章。
。
这还真就绕不开何淑兰那位在礼部的爹。
礼部作为掌管国家礼仪、祭祀、科举、文教的最高机构,身为礼部官员,其家庭极大概率便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不仅藏书丰富,学术氛围亦要比之其他更为浓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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