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部落在声明中明确表示理解雄鹰部落对误炸龙夏大使馆的解释。龙夏方面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我重申一下龙夏对于此事的立场:雄鹰的所谓误炸说法,是彻头彻尾的谎,龙夏方面从不认可,也永远不会认可。
任何支持或者理解雄鹰谎的部落,都等同于在道义上站在了加害者那一边。
贵部落元首一方面在公开声明中表示理解雄鹰的暴行,另一方面又通过阁下这条专线向龙夏表示愿意继续深化合作——龙夏不接受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
棒子外交部长官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嘴巴张开想要解释什么,但龙夏副部长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个外交经验极其丰富的瘦削男人说了下去,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刀切过一样齐整利落。
“龙夏不缺合作者。贵部落愿意继续保持经济联系,是贵部落自己的商业选择,龙夏方面不阻拦也不鼓励。
但龙夏不会跟一个在公开声明中替雄鹰暴行背书的部落签署任何新的合作协议,也不会在现有合作框架之外提供任何额外的政策优惠。
贵部落的氢能出口配额申请照常受理,但不享受优先审批的任何便利。贵部落的企业在龙夏的投资和运营照常进行,但不再享受任何新的税收优惠或者土地政策倾斜。
简单地说——龙夏和棒子部落之间,一切照旧,但没有任何增量。”
棒子外交部长官的手在桌上不自觉地攥紧了。他强压住内心的不安,用一种尽量克制的语气追问了一句。
“贵方的意思是,我们棒子部落的氢能配额不能增加?今年冬天的电力联网支援也不能按照之前的框架协议来提升容量?”
“提升容量的事情,现在不谈。”
龙夏副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焦虑,“贵部落既然已经在公开场合选择了雄鹰阵营的立场,那么龙夏方面也必须做出相应的政策调整。
我们不会主动切断任何既有的合作关系,也不会像东荒那样被别人主动撕毁协议之后再被动反击。龙夏的能源出口配额永远是市场定价、供需匹配。
但现在的情况是,龙夏的氢能和电力在国际市场上供不应求。我们从自己的国家利益出发,自然会把新增的出口配额优先分配给那些在国际场合支持龙夏、谴责雄鹰暴行的部落。
棒子部落目前不在优先名单上。”
棒子外交部长官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最后一次努力。
“元首对此事非常重视。他愿意亲自与龙夏部落高层通话,就误会进行直接沟通——”
“没有误会。”
龙夏副部长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径直穿过屏幕盯着棒子外交部长官的眼睛。
“贵部落元首在公开声明中写了理解雄鹰的误炸,这是白纸黑字的事实,不存在任何误会。
这不是措辞上的偏差,也不是翻译上的歧义,而是贵部落元首自己在声明草稿上亲自审定之后授权公开发布的正式表态。
龙夏部落高层不会接受这种态度的元首绕开他的公开表态,通过私下的所谓个人情谊来挽回颜面。外交不是这么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冷也更直白的语气加了一句。
“另外,我想问阁下一个问题。
贵部落之前说龙夏部落太霸道,说龙夏在能源合作条件上态度强硬不肯让步——请问,龙夏给了你们全球最低的氢能报价和三十年价格稳定承诺,给了你们冬季电力联网支援,这些在贵部落元首嘴里就是霸道。那么请问雄鹰拿了贵部落什么东西?雄鹰逼贵部落在公开场合表态支持误炸谎,逼贵部落加入全面制裁龙夏的阵营,逼贵部落牺牲半导体企业和重工业的切身利益来为雄鹰的大酋长战略埋单——这就不叫霸道了?”
棒子外交部长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来。
龙夏副部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厌烦表情。这种表情在外交场合极少出现,因为外交官的本能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职业面具后面。
但此刻龙夏副部长显然已经懒得再维持那个面具了。
“麻烦你转告贵部落元首:棒子部落的支持,对龙夏来说不是必需的吗?我们不需要贵部落的理解,我们只需要贵部落诚实地面对自己。
贵部落在公开声明中选择站在雄鹰那边,那就站到底。龙夏不缺棒子部落这一个贸易伙伴。蓝星上等着排队买龙夏氢能的部落从亚洲排到南美洲,缺的不是棒子。告辞。”
屏幕变黑了。通讯被龙夏那边单方面切断了。
棒子外交部长官呆呆地坐在通讯室的高背皮椅上,盯着那块已经变成深灰色的屏幕,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攥紧的姿势,指甲在桌面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通讯室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韩寅的秘书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看到外交部长官那副表情之后,秘书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无声地退了出去,快步穿过走廊回到了韩寅所在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韩寅正在跟工业通商资源部长官讨论三星闪存芯片工厂的产能调配方案。秘书走到韩寅身边,弯腰在他耳边将通讯室里的对话转述了一遍。
韩寅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浅红色,然后变成了铁青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难看的灰白色。
他把手里正在拿着的那份三星评估报告狠狠地摔在会议桌上。报告从桌上弹起来,飞出去半米远,纸页散落了一地。
“龙夏人太霸道了!”
韩寅的声音大到了连会议室外走廊上的秘书处工作人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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