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花叹了口气,现在看着这些册子,再看看街上那些虽然瘦但至少还活着的流民,她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某些方面做得比大玄朝廷的地方官都强。
樊梨花放下文书,揉了揉眉心,如今她们仗是打赢了,可这五十万张嘴,现在全成了她的事。
五十万人每天光吃粮食就得多少?
她麾下五万大军的粮草都还得从后方运,现在凭空多出来十倍的人口要养活,这要是处理不好,明州城立刻就得乱。
更麻烦的是这些流民对黄巾军有感情,朱元璋对他们的好,他们心里也都记着呢。
现在武州军进了城,在这些人眼里他们就是打败了朱元璋的敌人,是来抢地盘的。
敌意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真要闹起来,比城墙还难对付。
“先把俘虏清点了吧。”
樊梨花深吸一口气,仗打完了,该交的差得先交了。
此时在明州城帅府的临时牢房里,朱元璋坐在一张破椅子上,身上的铠甲早就被卸了,换了一身粗布衣服。
他倒是淡定得很,面前摆着一碗糙米粥和一碟咸菜,正慢悠悠地喝着。
“樊将军,咱这待遇还行啊?有粥有咸菜,比咱当年放牛的时候强多了。”
看见樊梨花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黄巾军主要将领,除了提前撤走的,其余的朱天蓬、汤和、陆仲亨等人全部或死或俘。”
“黄巾军各级军官,投降的有七千多人,战死的和溃散的还在统计。”
樊梨花没接他的话茬,把手里的名单放在桌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朱元璋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樊梨花。
“樊将军,咱输了,咱认。”
“咱从一个放牛娃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天命,也不是什么太平教的庇佑,靠的是咱知道老百姓想要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
“你知道咱为什么要收留那些流民吗?因为咱就是流民出身。”
“咱爹娘就是饿死的,咱大哥也是饿死的,咱一家人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就用破席子一卷,埋在乱葬岗里。”
他转过头,看着樊梨花。
“所以咱当了黄巾军的渠帅之后,咱就定了个规矩,凡是投奔咱的流民,一概不拒!”
他笑了笑。
“樊将军你现在占了明州城,那五十万流民就归你管了,要是做不到让他们吃饱饭,让他们活下去,那这明州城,你迟早也守不住。”
樊梨花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个人能拉起一支几十万人的队伍,能在大玄皇朝与大乾皇朝的双重围剿下撑这么多年,靠的可从来不是运气与什么太平要术。
“你放心,那些流民,我会安顿好的。”
樊梨花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五十万流民可不是一个数字,是五十万张要吃饭的嘴,如果处理好了,那明州就是她们重要的后方基地,处理不好,这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将军,咱们的军粮还能撑七天,加上从黄巾军府库里搜出来的粮食,大概能撑十三天。”
刘慧娘跟在她身后,也是一脸愁容。
“可五十万人加上五万大军,每天的消耗是之前的数倍,十三天之后可怎么办?”
樊梨花没回答,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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