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一千!九百!八百!七百!”
从七百米到五百六十九米的起爆高度,以弹头当前的再入速度,只需要不到零点二秒。
闪光将以光速到达,没有任何延迟。
赵怀安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个早已排练过千百次的口令:
“高度六百五――”
“闪光防护――”
“卧倒――!”
没有半秒迟疑。
掩体内所有人员,包括观测手、记录员、技术员、雷达操作员―等,全部在同一时间做出了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们背对爆心方向卧倒,紧闭双眼,身体迅速蜷缩,双臂交叉护住面部,尽量减少曝露面。
赵怀安自己在喊出最后口令的瞬间也已经伏下身子,将脸埋在臂弯里,整个后背朝向爆心的方向。
就在他们伏地的同一刹那――
也许只过了零点几秒,也许,就是一瞬间。
弹头的高度计精准地在五百六十九米处完成了触发。
核弹,起爆了!
爆发的瞬间,世界被一种无以表的白光吞没了。
那是一道比太阳耀眼千百倍的光芒,在五百六十九米的高空之上,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际!
那不是自然的日出,也不是普通的爆炸闪光。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法形容的、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白光。它在瞬间吞噬了一切色彩,将整个戈壁滩裹挟在内,仿佛强行拉入了一个异世界。
那个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天与地都是一片虚无。
核弹头的引信按预设高度触发的一刹那,它的亮度远远超出了人眼的承受极限,即便隔着三十二公里的距离,哪怕背对爆心,每个人的脊背仍然被一种巨大的、强烈的灼热感贯穿。
他们虽然闭着眼,但隔着眼皮,那片白光仍然像无数根银针一样刺入他的眼底,整个世界在意识里变成了一片纯粹到令人恐惧的炽白。
与阳光不同,它带着一种物理层面上的压迫感,一种不可抗拒的侵占性,让人的大脑本能地发出"危险!"的警报。
赵怀安伏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一股火热的蒸气包裹笼罩,就连面部的皮肤都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拍过似的。
他忍耐着身体上传来的不适,在心里飞快默读着秒数。
一秒、两秒、三秒……
真正的主闪光只会持续短短的几秒钟,之后,虽然光线依旧刺眼,但通过滤光镜已经可以进行观测了。
大约三秒之后,他感觉到眼前的强光在明显衰减,从那种令人恐惧的炽白衰减到了强烈但仍然可辨的橙红色光芒。
他撑着双臂抬起身子,隔着护目镜的深色镜片快速向外瞥了一眼,确认光辐射的主脉冲已经过去。
"闪光结束!各岗位就位!开始记录!"他果断下令。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快地各就各位。
观测手闪电般扑到光学仪目镜前,经过多层滤光镀膜的镜片早已自动切换到了强光观测模式,将残余的强辐射过滤到了安全阈值以下。
他的视线透过目镜牢牢锁定了半空中还在膨胀的火球,镜头也在滤光镜的保护下稳定地捕捉着每一帧变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