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吃萝卜淡操心!轮到着你管这管那吗?沈大夫这么好的人,定有良配!”
棚子周遭的声音不绝于耳,但沈清菡从头到尾都没什么神色变化。她听到了,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专注地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同样听见这些话的,还有不远处的月烬。
月烬看着沈清菡一次次地给人把脉,一次次地写着药方。私下里的沈清菡和行医时的沈大夫,十分不同。但她好像突然懂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长安贵女,她苦苦寻找一个答案,但答案不就在她眼前吗?
不是华服,不是珠翠,也不是满口高洁的话语。是穷人来了不嫌弃,富人来了不谄媚,是被刁难时不急躁,被讨好时不得意。沈清菡的“贵”,在于她的医术和仁心,无论何地,她凭借自己的本事,都能立得住。
月烬恍然大悟,初见时沈清菡说“长安城里的贵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过得很好”,倒是也没说错。因为她们受了家族的滋养,安身立命的本事早已融入骨血,就像沈清菡一般。
而作为白家之女,月烬只是有此名头,并无内里。况且,白家养出了白清芷,白家到底有没有把人养“贵”的本事和底蕴,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月烬懂了,她想在长安城里如鱼得水,学做贵女只是层皮相,真正要紧的是,她要学会立得住,学会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在妖界,她能用拳头和刀立得住,那在长安城呢?
月烬想着想着,思绪逐渐飘远,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月烬回过神来,看见了沈清菡。
沈清菡对着月烬,总是笑意盈盈:“月烬,不能白让你等我这般久!我请你去杏花楼吃中饭!”
月烬没有拒绝,因为她猜沈清菡还有话要说。
果然如她所料,两人在杏花楼酒足饭饱后,沈清菡忍不住开了口:“月烬,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没想到你今日正好来找我了,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长安城的酒着实不错,但不能多喝。”月烬有几分微醺,她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壶,随后定定地看着沈清菡,“什么事,说。”
“就是、就是我听说你是从溪牛村来的,哎呀,也不是大家伙背地里说你。她们就是闲的,谁都要说几句的!”沈清菡打了个嗝,往月烬身边凑了凑,“我一直在找一味药,叫臭阿魏,听说有人在溪牛村见过。但我自己没出过长安城,你对溪牛村一定很熟吧?你能同我一起去吗?”
“溪牛村?”月烬坐直了身子,酒醒了大半。白家真正的女儿的确是在溪牛村里生长起来的,而她失去记忆醒来时,也是在溪牛村。可惜她一醒来就被白家夫妇认亲带回了长安城,她对溪牛村完全不熟。
去一趟溪牛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许会有什么线索能解释她胳膊上的胎记?
月烬颔首,应了沈清菡:“好,我同你一起去溪牛村。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眼下就启程。”
“啊?”沈清菡一愣,随后摆手,“不可不可,我还未和家人说呢,明日早晨启程如何?你也和家人商议一番,你爹娘兴许不愿你再回溪牛村。”
“那明日早晨启程。”月烬心想,不必商议,但可以知会白家人一声,如此一来,她不在家时卧房里再多出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便与她无关了。
“太好了!月烬,我送你回白府!对了,你听说镇妖司的事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