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掐住程莽的人中，用力一按。

“嘶――！”

程莽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宋鹤眠的手腕，眼神惊恐，胸口剧烈起伏着，“老大，你怎么在这里？”

“眼下我们在幽梵谷，你方才所见皆是幻境！”

程莽愣愣地看着宋鹤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松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里竟带了哭腔：“老大……我方才真是……还好是梦！吓死了！方才，我领着心上人回家，结果我娘不愿意，嫌她性子泼辣。然后她俩就……就撕打起来了，我娘还逼我只能选一个……我夹在中间，两边都不能得罪，急得我满头大汗……”

宋鹤眠嘴角抽了抽。

月烬站在一旁，面具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程莽抬起头，看见两人的神色，连忙补了一句：“还好是梦！还好是梦啊！”

话落，他眼前忽然又开始晃了。

宋鹤眠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不对：“老三！”

见程莽眼神越来越迷离，他直接挥拳砸在程莽肚子上。

程莽这才捂着肚子回过神来：“老大……我方才又看见我娘了，又是幻境？”

见状，三人都明白了。只要待在这里，就算逃离了幻境，也会很快再次陷入。除非这不正常的天黑消失，再次天亮，否则根本逃不掉。

可天什么时候亮，谁也不知道。

月烬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方才捡的那把刀，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但她更清醒了。

紧接着，宋鹤眠和程莽也各自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三人各自捂着胳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月烬慢慢挪着步子，想到宋鹤眠在镇妖司一定看过很多和妖有关的古籍，她问道：“你可知有何妖能制造幻境？”

宋鹤眠颔首，他在意识到此处有幻境后，便飞速地回忆了一遍自己在镇妖司学到的所有关于妖的事。

据镇妖司记载，有三种妖可以制造幻境。至于幽梵谷里到底是何妖，他还需要月烬帮忙确认。

“月，若是此刻有光，我大抵能知道是何妖。”

“这有何难？”话落，月烬打了个响指，一束妖力在她指尖燃成了火红的光。

宋鹤眠低头看着三人脚下，有了答案：“是蜮妖，含沙射人影，则病。它没有自己的影子，以他人影子为介，吸走光亮制造幻境。”

月烬恍然大悟，指尖有亮光，可此时此刻她脚下根本没有自己的影子。她收回了妖力，灭了火光。反正已经砍了胳膊流了血，已经不会再进幻境，何必再浪费妖力？

“只是不知，这蜮妖是不是哀仆？”月烬放轻了声音。

“哀仆只在夜间活动？”话落，宋鹤眠自己驳了自己，“应当不是，蜮妖不会食其他妖的尸身，谷中未见那些前来寻宝之妖的尸……应当还有旁的大妖。”

月烬应了一声。

宋鹤眠抬头望了望天。进谷半个时辰天就黑了，但幻境里的时辰好似和现实不同，要想天亮，估计还要等小半个时辰。

他正要开口提议，便听见月烬说：“原地歇息。”

正合他意。

三人盘腿而坐，面对着面，以此确保对方不会突然陷入幻境之中。

“嘿嘿……”程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忽然想起了上次的事，憨笑了一声，“老大，上回也是这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