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继续找!”
三道黑影迅速沿河仔细搜查。
而水下的月烬,并不知岸上三妖说了什么,她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沉入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
闭眼前,她脑中闪过一丝后悔,究竟是大意了,怪就怪她不够谨慎,摸准了明书,但没摸准明书背后的人,心急了……
可惜世间没有“早知道”。
月烬意识消失,像坠入无底深潭。
夜风掠过河岸,虫鸣低语,星辰轮转。
她晕了一整夜,又晕了大半日。
次日正午,日光正盛。
阳光灼热地落在了她脸上,刺得她眼皮微颤。她睫毛轻抖,喉咙干裂如火焚,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开又胡乱拼回去,可她还是缓缓睁开了眼。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里带着水草与泥土的气息。
她想动,却动弹不得。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好像,五脏六腑都受了内伤,皮肉伤了,骨头好像也断了……
月烬躺在浅湾处,呆呆地看着天空。
活着就好。
这四个字在她心里滚了一遍又一遍。
阳光晒得她皮肤发烫,可体内却冷得像结了冰。往常受了伤,她总是愈合得极快,可眼下她的浑身血脉中空荡如枯井,仅有一丝微弱的金芒在心口处苟延残喘着。
是毒。
比镇妖司弓箭上的毒还要猛三分。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
不能死在这儿。
她咬住下唇,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右手一寸寸挪向腰侧。每动一下,筋骨便发出细微的哀鸣,片刻后,她的指尖终于触到刀柄,那熟悉的冷硬让她心头微定。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五脏翻搅的剧痛,猛地抽出刀。以刀为杖,撑住地面,她勉强站了起来。
“这是……”她刚开口,喉头一甜,一口淤血喷出,溅在了芦苇叶上。
她眯起眼,强压眩晕,四下环顾。
四周是荒滩浅湾,芦苇高过人腰,随风起伏如浪。远处可见断崖与枯林,毫无人烟可。她好像是被河水一路冲出了都城边界。
她静立着,判断着自己的伤势。右臂爪痕青黑蔓延,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内伤深重,毒气已侵入经脉。
自失忆醒来后,她还没败得这般惨过。
明家的人会不会追来?
月烬心头一紧,意识到自己必须立即离开。
回都城?风险太大。除非她以极快的速度回家或是回到问天楼文心居,否则极有可能被明家的人找到。
回人界?人界医者难解妖毒,寻常草药几乎无用,她所受之毒不一定能自愈。还有那两个人……她现在顾不上南岭的宋鹤眠和程莽,他俩极有可能回不去人界了。
月烬思忖了几息,做出了决断。
先回人界,保命要紧。至于宋鹤眠和程莽,就姑且先让他们在妖界待着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