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又看见一个妖蹲在路边,它面前铺着块脏兮兮的布,上头摆着几片鳞片。那鳞片是从它自己手臂上拔下来的,可它却像是觉不着疼一般,只是麻木地对着来往的妖小声说:“新鲜的,一块金珠三片。”
鳞片熠熠生辉,但没有妖停在它的摊前。
再往前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臭味。巷子尽头的角落里堆着一堆已经烂了大半的妖果,黑乎乎的果肉淌了一地。一个少年模样的妖正低着头翻找,很快,他从烂果堆里拣出一颗还没完全腐坏的果子,用袖子蹭了两下果子后,他就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原来,妖界都城也有活得这般艰辛的底层妖。
“到了。”
蟾蜍妖的声音拉回了宋鹤眠的思绪。
他顺着蟾蜍妖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有一间矮小的小石屋。
蟾蜍妖缩着脖子退到一旁,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要找的东西,就是蜘蛛妖身上的毒,他那地方晦气得很,我就不进去了。”
月烬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门框上挂着灰扑扑的蛛网,她一叩,蛛网便轻轻晃动着。
没人应声。
她又叩了两下。
等了好一会儿,石屋里才传出一阵oo@@的声响,很轻,很慢,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干燥的地面一点点往前挪动着。
吱嘎……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框上的蛛网被扯断了,残丝黏在门板上,晃晃悠悠的差点落在了月烬头上。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老得不成样子的脸,皮肤粗糙暗沉。他的眼睛很大,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头上稀疏的白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你们……”老妖的嗓子很粗,“找谁?”
月烬退后一步:“我们来找一种毒。”
闻,老妖猛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他往后退了半步,干枯的手死死扒住门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藏到门板后面去。
“没有!我没有毒了!”他的声音忽然拔高,沙哑的嗓子喊破了音,尾音都在发抖,“不要找我……你们不要找我!早就没有了,都没有了!”
月烬挑了挑眉,这蜘蛛妖怎的一回事?她还什么都没说,他便这般激动,难不成是心虚了?
“你最好给我……”月烬说了一半就被宋鹤眠打断了。
宋鹤眠态度和缓,步步试探道:“我们没有恶意,也不是要向你讨要这毒药。只是想知道多年前,你把这毒给了谁?为何给?或者说,你用这毒害了谁?”
“我谁也不想害!”老妖突然捂住了脸,声音也哽咽了起来,“是这毒害死了我们全家!”
月烬趁机透过缝隙扫了一眼蜘蛛妖的家,她递出一颗金珠:“这金珠,够你衣食无忧一阵儿,说吧。”
老妖一脸痛苦,但他最后还是接过了金珠,艰难地开了口:“我没骗你们,我身上已经没有毒了。我的家人也都死了,整个妖界都找不出这种毒了……”
宋鹤眠皱眉:“究竟何意?”
老妖垂着头:“每种蛛妖身上的毒都不一样,像我们红斑蛛的毒液,是剧毒。可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