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莽。”宋鹤眠语气不善。
程莽一个机灵坐直了身子,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神涣散,愣愣地看了三人半晌,才认出是谁。
“老大?”他打了个酒嗝,咧嘴一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沈清菡在他对面坐下,轻声问:“程莽,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程莽摇摇头,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坛,却被宋鹤眠一把按住。
“还没喝够?”宋鹤眠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程莽愣了愣,没有挣扎,手垂了下去。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的酒渍,半晌没说话。
到了吃晚饭的时辰,酒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人声嘈杂,但这一桌却安静得很。
良久后,宋鹤眠打破了沉默:“老三,不管发生了何事,你还有我们。”
一听这话,程莽绷不住了,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铮铮铁骨的男儿一哭,沈清菡和月烬对视一眼,有几分无措。
宋鹤眠拍了拍程莽的肩膀,问他:“出了何事?”
“我……老大,我……”程莽嗓音沙哑,顿了顿,鼓足了勇气后重新开了口,“我有个喜欢的姑娘,我们两情相悦……”
沈清菡点头:“我知道,之前听你说过。”
“嗯。”程莽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宋鹤眠猜测:“家里不同意?”
“我本来以为我娘兴许不愿意,这就是我们最大的阻碍了,但是没想到,我们根本都没有走到这一步。”程莽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抬手抹了把脸,“我们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我打算带她回家见我娘,可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沈清菡着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来我染了妖气。”
三人不由自主僵在了原地。
程莽接着说:“我怕……我怕连累她。万一我哪天变成妖了呢?万一我哪天害了她呢?我不敢去提亲,我躲着她,不敢见她……”
他说着说着,肩膀开始抖。
“我以为,待此事事了,再去找她也不迟……可是前几日,她嫁人了……”
沈清菡倒吸一口气:“什么?”
“我不信,去找了她,她、她说……”程莽一想到那些话,心里痛得油煎一般,“她说我什么都没给她,她觉得我不够有担当,不是个可托付之人……她没错,是我……是我自己没用……”
话落,程莽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闷闷的哭声从胳膊里传出来。
酒楼里的客人纷纷侧目,又很快移开视线。
沈清菡眼眶也红了,想伸手拍拍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烬看着程莽乌黑的头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她好像这才认识程莽,原来他不是没心没肺,原来他也有细腻的心思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