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接过药，低头看了一眼，碗中药汁漆黑，连带着空气中都泛着苦涩的气味。

这药她喝了快一年了，没有任何用处。

拜月烬所赐，她背上的伤深入骨髓，伤到了妖丹，她这副身子再也站不起来了。

每次想到这些，她就恨得牙痒痒。

“明溪姐姐？”白清芷见她盯着药碗发愣，轻声道，“良药苦口，喝了才能好得快。”

明溪回过神，眼底的戾气散去，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

也罢。

她抬眼看了白清芷一眼，这女人长得不错，皮相细嫩，身段也好。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背景，好拿捏，又一心想讨好自己。

只要等她找到传说中的秘术，她便能把白清芷的形体炼化到她的原型之上。

“你说得对。”明溪垂下眼，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白清芷连忙接过空碗，笑盈盈地说：“姐姐好好养着，总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明溪靠回榻上，语气随意，“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日日来送药。”

“不辛苦。”白清芷笑得温婉，“能伺候姐姐，是清芷的福气。”

明溪勾了勾嘴角，真是虚伪啊，白清芷这副矫揉造作、欲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有事求她，可她偏不想遂了白清芷的意，“我还有事，你先退下吧。”

白清芷面色一僵，随后又笑着说：“明溪姐姐，我还有一事想找你帮忙，我想去人界看看。”

明溪似笑非笑：“人界正乱着，去人界做什么？”

白清芷委屈道：“正是因为人界正乱着……我在白家住了那么多年，虽然他们待我不好，但我心里总是放不下。我想回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也算……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只是我势单力薄，若无姐姐相助，我怕是寸步难行。”

明溪认真想了想，若是不允，恐怕白清芷会生出旁的心思，顿了顿，她点头道：“让我手下的两个妖跟着你，定要平安回来。”

“多谢明溪姐姐！”

白清芷离开明溪的房间后，比来时还得意了三分。她亲自挑选了两个妖力强的妖作为护卫，一路大摇大摆着往南岭走去。

两个护卫妖虽化作了人形，却藏不住妖的痕迹，一个头顶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个身后拖着条粗壮的尾巴。是以一路上遇到的小妖见了这两位，全都纷纷避让着。

白清芷昂着头走在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她甚是享受这种感觉。

直到到了人界长安城，她才有几分笑不出来了。

“长安城……全都毁了……”

护卫妖大笑：“人怎么可能是妖的对手？有何可惊讶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兄弟二人在，一定把你平安带回明府！”

白清芷呆呆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朝着白府的方向去。

等她到了白府门前时，更是惊讶道：“府门都破了！怎么回事？沿途好多宅院都是府门紧闭，怎的就白府……难不成、难不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