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渡边额角青筋直跳,气得浑身发颤。
沐尧这是得理不饶人,不仅在压了他一头,还要逼着他放人撤探,彻底落他的脸面!
看渡边没有服软的样子,薛斌又补充道:“渡边主任,您和我家大小姐是同事,有些事闹到军部就不好看了,您说是吧?”
沐萍如今在特高科电讯科任职,虽说是渡边的下属,但如今东京方要扶持汪精卫,对于肯投诚的中国人自然是优待,更何况沐萍还有实力,况且,沐尧在上海的势力盘根错节,军部不少长官都拿过他的好处,真闹到军部去,军部只会觉得他渡边不分青红皂白上门寻衅,最后丢人的还是他自己。
佐藤站在一旁,也看出了渡边的骑虎难下,他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主任,别冲动……这话在理,闹大了对我们没好处。”
渡边甩开佐藤的手,却也知道薛斌说的是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沐尧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薛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眼神却坦然:“只是实话实说。我家先生念及您与大小姐的同事情分,不愿与主任伤了和气。若是主任执意要争个输赢,那沐家也奉陪到底,只是到时候,吃亏的是谁,主任心里清楚。”
“你……”渡边被气得语塞,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发现自己竟无计可施。
他没有实据,不敢真的闹大,而沐尧又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步步紧逼。
半晌,渡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的妥协:“……暗探,我会撤。家属,我会放。”
“那就多谢渡边主任了!”薛斌依旧礼貌恭敬,抓不出一丝错处。
“走!”
说完,他再也不愿多待一刻,带着佐藤狼狈地离开沐家。汽车引擎轰鸣着启动,像是在逃离什么,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薛斌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转身回了书房,向沐尧复命。
书房内,沐尧正静坐窗前,听着薛斌的汇报,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好,做得不错。”
“先生,我们这么下渡边的面子,后续不会出问题吧?”薛斌还是有些担心,渡边临走时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渡边这口气咽不下去,但他短时间内不敢再上门滋事,暗探撤了,你也能暂时轻松一会。对于他这种人,要想打消他的怀疑,只有让他抓到零号,又或者给他一个排除条件。”沐尧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道:“接下来就要看你妹妹那边的安排了,你这边也是一样,盯紧些,不能给他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是,先生。”薛斌应道,正要退下时,他又想起了阿桂,于是问道:“先生,阿桂怎么处理?”
“也是苦命人,送他和他的家人离开上海吧!”
“先生仁厚。”薛斌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我这就去安排,送他们去南洋。”
沐尧点了点头,目光重落回窗外的夜色。廊下的灯笼光影摇曳,映得书房的影子深浅不一。
“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淡了下来,“薛雯那边,才是紧要关头。”
薛斌退下,书房重归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