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萍很清楚他是井田的得力手下,直接撕破脸,只会让井田加深对自己的怀疑。
她只能强压下怒火,换上一副略带歉意的神情,语气依旧疏离却留有余地:“黑石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日家中琐事繁多,实在抽不开身,改日再说吧。”
“改日?那沐主任可一定要记着。”黑石见她没有彻底回绝,以为有戏,笑得更加得意,“那我就不打扰沐主任工作了,期待与你的约会。”
说完,才将手中的文件交给沐萍,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沐萍一眼,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看着黑石离去的背影,沐萍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厌恶与怒火翻涌,却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松开手,平复好心情,重新投入工作,可思绪却早已乱了。
她很清楚,黑石的纠缠不会就此停止,井田的怀疑也从未消散,她必须隐忍周旋,暗中盘算脱身之计。
与此同时,青荷,也就是李二妹。
这段时间,她对李则奎嘘寒问暖,完全就是一个贴心的表妹形象,甚至以送饭为由去过几次76号,76号后勤部的不少人都对她眼熟,虽然短时间内很难收集到有效情报,但这事毕竟还是要慢慢来。
此外,她已经在暗中收拢上海地下党幸存的同志,梳理被破坏的据点,艰难地重建地下党组织。
在安顿好一切的同时,她也在密切关注着死信箱的动静。
清晨的上海,雾气还未散尽,街巷里透着一股紧绷的沉寂感。
李二妹穿着一身灰布旗袍,挎着半旧的竹编菜篮,低着头,步履平缓地混在稀疏的行人里,像极了一个寻常出门采买的家庭妇人,半点不起眼。
她的目标,是霞飞路那家挂着“玫瑰情人”的花店,她每隔几天就会前来查看花店门口的死信箱,今天她远远地就看见花店门口那盆不起眼的雏菊,被人挪动了位置,这是组织约定的“有信送达”的暗号,而能接触这个死信箱、又懂这套暗语的,只有失联的新月。
走到花店门口,李二妹抬眼扫了一圈周遭,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只是着一看,她就看见斜对面的馄饨摊坐着两个穿短打的汉子,看似低头吃饭,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四周的街巷路口。
很明显的暗探,但有情报她不可能不取,拖到晚上只会更不安全。
李二妹慢慢走到花店门口,装作走累了的模样,直接就坐在了花店门前的长椅上。
她弯下腰装作捶腿,实际则是利用腿做遮掩,伸手拿出了放在死信箱里的纸条。没有耽搁,她迅速将纸条塞进菜篮底部的布兜里,再直起身时,脸上已换上一副坦然的表情。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出走出十几米后,李二妹停下脚步,她在路边的杂货铺停下,买了一包粗盐、两盒火柴,慢悠悠地讨价还价,余光却反复扫视馄饨店的可疑人员,确认对方并未盯上自己,这才挎着菜篮,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