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单上,用醒目的大字写着:“贺龙、关向应率120师,三昼夜激战,歼灭日军吉田大队七百余人!缴获山炮一门、轻重机枪二十余挺、步枪两百余支!华北精锐之旅,全军覆没!”
传单上,还详细描述了战斗的经过:4月23日,日军吉田大队八百余人进犯齐会,贺龙师长指挥120师七个团,采取近战、夜战战术,将日军包围在齐会地区。23日夜,八路军战士们从东北、里应外合,撕开日军包围圈;24日拂晓,日军向南突围,又遭八路军截击,被围于找子营与南留路之间;25日,残敌多次突围失败,仅数十人趁狂风逃脱,大部被歼。
传单印好后,爱国媒体的工作人员们便分成数队,深入上海的街头巷尾、租界、弄堂,悄悄散发。他们动作灵活,时而伪装成小贩,时而扮作行人,借着租界与民众的掩护,与76号的特务周旋。
上海的民众,拿到传单的那一刻,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反复读着传单上的文字,嘴里念叨着“打得好!打得好!”。
有人将传单小心翼翼地叠好,藏在贴身的衣兜里,仿佛藏着一份希望。
还有人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战斗的细节,眼里满是自豪。
“原来八路军这么厉害!在平原上都能歼灭日军一个大队!”
“贺师长真是好样的!”
“这下好了,我们有盼头了!小鬼子迟早会被打跑的!”
抗日的士气,如同燎原的星火,在上海的大街小巷熊熊燃烧。原本被日伪压制得沉闷的空气,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民众们不再沉默,不再畏惧,他们用眼神传递着力量,用行动表达着决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沐尧的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刚送走一名宪兵队的长野,此刻正低头看着办公桌上的文件,上面是宪兵队接下来需要的物资,表面上是采购,实则是想要他主动赠送。
门外突然传来轻而急促的脚步声,薛雯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张皱却平整的红纸,眼底压着难掩的光亮,声音微颤:“先生,您看这个。”
沐尧抬眼,从薛雯接过那张薄薄的传单。
红纸虽糙,字迹却铿锵有力――河北河间齐会大捷,贺龙、关向应率八路军一二师,全歼日军吉田大队八百余人。
一行行战绩清晰列在纸上:山炮、机枪、步枪缴获无数,平原伏击,重兵合围,日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字,原本紧绷的下颌线条一点点松开,那双常年浸在谍战阴云中的眼眸,竟第一次透出明亮的火光。
自南昌反攻失利、火田村惨案传来,上海连日阴霾,愤怒、压抑、焦灼层层叠叠压在他的心头。再加上即将到来的汪精卫,他的精神时刻紧绷着。
可此刻,这一张薄薄的传单,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漫天乌云。
沐尧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外面涌动的人流,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振奋。
“好,打得好。”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八路军竟有如此战力,在平原上全歼日寇一个大队,实属不易。国共虽立场不同,抗日却是一心。有这样的部队在前线浴血,我们在后方,更不能退。”
传单被他紧紧握在手中,此刻,那一纸捷报,不再只是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