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愚园路公馆内,一番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的景象。
李二妹穿着一佣人制服,袖口挽得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温顺木讷的神情,她正低着头,在厨房与宴会厅之间来回忙碌。
因早上的刺杀事件,公馆内的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日军宪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暗哨,就连走廊的拐角处,都站着日军宪兵。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仿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引爆一场腥风血雨。
李二妹一连几天都呆在公馆内,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事,但如此紧张的守卫,显然是汪精卫已经到了。
傍晚时分,公馆内开始筹备接风宴席。
日方为了安抚受惊的汪精卫,特意下令置办丰盛的酒菜,负责情报的土肥原贤二和坂西利八郎,特高科的井田,宪兵队和海军陆战队的高层都悉数到场,名为接风压惊,实则商议伪政权筹建的核心事宜。
厨房内灯火通明,厨师与佣人忙得脚不沾地,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源源不断地端上宴会厅的餐桌,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却掩不住内里的阴谋与肮脏。
李二妹被安排负责端送酒水与汤品,她低着头,目不斜视地穿梭在宴会厅中,将酒杯与汤碗一一摆放在桌案上。
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的每一个人。
主位上,汪精卫身着崭新的西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未从早上的刺杀惊魂中彻底平复。
可在美酒与奉承的包围下,他渐渐放松了心神,端着酒杯,与身旁的土肥原贤二、坂西利八郎频频碰杯,脸上堆着虚伪的笑意,语间尽是卖国求荣的谄媚之词。
看着这一幕,李二妹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她死死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清楚,此刻哪怕流露出半分异样,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宴席持续了近两个时辰,汪精卫的酒量虽好,但心绪不宁,几杯烈酒下肚,已然面色潮红、脚步虚浮,说话都带着几分醉意。
土肥原贤二与坂西利八郎见状,对视一眼,便示意宴席结束,让人搀扶汪精卫前往二楼卧室稍作歇息,同时商议明日的行程安排。
一众日方高层陆续离场,宴会厅内的佣人开始收拾残局,李二妹也是被管家叫到一旁,吩咐道:“先生喝多了,你去厨房做一碗醒酒汤送到二楼书房,记住,放下东西就出来,不许乱看,不许乱听!”
“是,我明白了。”李二妹连忙低下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这是她潜入公馆以来,第一次有机会靠近汪精卫,更是第一次能进入二楼的核心区域!
她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与紧张,快步走到厨房,开始拿出食材熬煮醒酒汤,半个小时后,醒酒汤熬好看,可她却不能马上上去,那样太过急切了。
她将醒酒汤舀到白瓷汤碗里,让醒酒汤慢慢变得温热,汤汁散发着淡淡的陈皮香气,可她的额头却满是汗水,让人分不清是热了,还是太过紧张了。
不多时,醒酒汤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李二妹端着汤碗,一步步往二楼的卧室走,。
二楼走廊寂静无声,甚至连宪兵都不允许进入,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上到二楼的,一楼的楼梯口有宪兵负责守卫,李二妹表示自己是去送醒酒汤的,原以为宪兵会接过她手里的汤碗,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就让她上去了,想来或许是管家提前交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