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日军伏兵,吴淞口的惨败还历历在目,今日若是硬拼,整个军统上海站都将全军覆没。
他看向不远处、借助墙壁进行掩护的老陈,这个人很明显是地下党的领导人。
“合作,往南边小巷突围撤离,否则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陈默压过枪声嘶吼,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派系之争在生死关头早已不值一提。
老陈眼角余光扫过合围而来的日伪兵力,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沉声应道:“好!”
他立刻转头朝着残存队员大吼,声音穿透炮火:“所有人,听我指令!往南边小巷突围,并肩冲出去!”
原本各自为战的两股力量,在这一刻瞬间拧成一股绳。
军统队员依托街角断墙压制正面火力,地下党队员交替掩护侧翼,手榴弹接连甩出炸开前路,短枪齐鸣扫开追兵,原本针锋相对的两方人马,此刻却成了背靠背作战的战友。
子弹在耳边呼啸,弹片擦着肩头飞过,不断有人中弹倒下,可活着的人脚步丝毫不乱,死死朝着南侧狭窄小巷突进。朝着威海路后侧的小巷冲去。
而另一边,薛斌安排接应撤离的人也从嘈杂的枪声中分辨出来轻重机枪的声音,
“中计了!里面是圈套!”一人低喝出声,脸色凝重。
其余三人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手枪悉数掏出,子弹上膛的脆响连成一片。他们人数虽少,可眼底没有半分惧色。
“不管是谁,都是打鬼子除汉奸的弟兄!不能让他们死在里面!”
“我们冲进去牵制,给里面的人争取突围时间!”
他们虽然并不属于军统,但也很清楚,国破家亡之际,人人都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不然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四人心意相通,没有半句多余话语,飞速朝着威海路主战场方向前进。
他们分成两组,悄无声息摸至日军伏兵的侧后方,寻到一处墙角作为掩体,齐齐举枪瞄准。
四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响,精准击中两名正朝着突围队伍扫射的日军机枪手。
突如其来的侧方袭击,瞬间打乱了日军伏兵的阵脚,但敌人在他们身后,且不知道在什么方向,很快,该处的日军伏兵被消灭。
老陈见状也知道这是有援军,心道怪不得军统让往南边撤。他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带领队员朝着南侧小巷猛冲。
陈默带着队员们将身上的手榴弹都纷纷投掷出去,借助爆炸的烟雾,他拽着一名受伤队员紧随其后,残存的国共队员相互搀扶,一起涌进了预定的撤离路线。
日军的枪声在身后疯狂作响,子弹打在巷壁上碎石飞溅,他们一边撤退,一边回击。
国共队员们背靠背,肩并肩,在狭窄的南巷中交替掩护,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倒下的人永远留在了身后,活着的人却只能咬着牙,朝着南巷尽头狂奔。
南巷尽头,四名青年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紧握着武器,看着突围队伍朝他们的方向冲开,看到那一张张满是硝烟、却依旧坚定的脸庞时,立刻扯开嗓子招呼,声音盖过身后的炮火:“车在一条街外!快!跟我们走!”
陈默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是绝境之中的希望。
“所有人,加快速度!跟他们走!”
队伍像一股拧成的绳,跟着四名青年冲出南巷。
阳光瞬间洒在脸上,却驱不散满身的血腥与硝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