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路惨败,弟兄们死伤惨重,如今据点又接连暴露,日伪的搜捕愈发疯狂,继续下去,整个军统上海站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先生,华界的三个联络点、两处疗伤据点,全都被捣毁了,已经有三名军统人员被捕,生死未卜。”薛斌汇报道,满脸悲愤,“我们要不要组织人手,进行营救。”
沐尧闭上眼,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悲痛。
良久,他才睁开眼,吩咐道:“先让军统全线转移,至于被捕的,让影子传条消息给他们,假意投降76号,进行潜伏,等待后续联系。”
“先生?”薛斌一愣,满脸不解,“这样做,恐怕会牵连影子……”
“影子知道该怎么做,你通知她就好。现在日伪疯了一般搜捕,我们越是动作,损失越大,只有这样才能救下那些被抓的人,至于后续,愿意回到军统最好,不愿意,那也只能送他们上路了。”
“是?我这就安排…”薛斌瞬间明白沐尧的用意,重重点头应下
薛斌离开后,办公室内陷入死寂,沐尧望着窗外被阴霾笼罩的上海,眼底满是悲愤。
此刻硬碰硬,无异于自投罗网,唯有全线静默,蛰伏待机,才能保存仅剩的抗日力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土肥原的搜捕虽猛,却终究难以长久,等风头一过,便是再筹计划之时。
而此时的愚园路公馆,依旧是戒备森严。
李二妹端着空餐盘,从汪精卫的卧室退出,脚步轻缓,低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木讷的乡下女佣模样,可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忐忑不安。
方才,她按照管家的吩咐,给汪精卫送去午餐,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便立刻确认,威海路的刺杀计划失败了。
这个念头一出,李二妹的心瞬间揪紧,一股难以喻的悲痛与自责涌上心头。
刺杀计划失败,这就意味着有同志牺牲,她恨自己身处虎穴,无法并肩作战,更恨自己没能提前察觉敌人的阴谋,她该恨自己没有主动出手,直接刺杀汪精卫,那样的话,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同志牺牲。
甚至就在刚才,送餐时,她都在想直接用餐刀刺杀汪精卫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只是汪精卫身边有贴身保护的保镖,她也只能打消这个想法。
李强压着眼底的酸涩,端着餐盘回到厨房,刚放下东西,便听到管家和几名管事在廊下低声交谈,话语传入耳中,让她瞬间竖起了耳朵。
“井田科长刚派人传话,说外面搜捕得紧,刺客猖狂,往后会谈,都不出去了,直接在公馆的小客厅进行。”管家压低声音,神色紧张,“你们几人,都安排好会谈时的茶点、酒水、咖啡,会谈时,无论是谁,能不能靠近,出了半点差错,都是一个死,明白了吗?”
管事们连忙应答,每个人都十分惶恐:“明白了!管家放心,绝对不会出半点差的错。”
李二妹拿起抹布,看似在打扫卫生,实则大脑飞速运转,将管家的话反复琢磨。
不再外出密谈,直接将会议设在公馆内。
这意味着,汪精卫往后会长期待在公馆,不再轻易外出,土肥原、坂西利八郎等日伪高层,也会频繁出入公馆。
日方此举,显然是因刺杀而神经紧绷,生怕再遭遇伏击,索性将所有核心密谈,都放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公馆里,以求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