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外,几辆民用货车早已发动,引擎轰鸣。
冲出战俘营的战俘们被迅速扶上车,车门一关,车辆立刻分散,朝着不同方向疾驰,消失在雨夜深处。
等到日军主力冲破烟雾,来到墙外时,不管是战俘还是军统的接应队伍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连绵夜雨,冲刷着地上的血迹。
而正门的日军指挥官则是气得暴跳如雷,对着空荡的雨夜疯狂开枪,却终究无济于事。
一个小时后,租界边缘一处废弃仓库临时隐蔽点。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几支微弱的火把,照亮一张张惊魂未定却重获新生的脸。
获救战俘近百人,只是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仓库内,军统行动队员与地下党被俘人员自然分成两群,却不再有往日的隔阂与戒备。
陈默、林安等军统人员忙着分发干粮、热水与简易伤药和绷带,为伤员包扎伤口,他们默默照料身边的伤员,清点人数。
没有欢呼,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默与喘息。
赵石整理好队伍,带着相识的几名地下党骨干,径直走到陈默与林安面前。
他们身上的囚服还是湿的,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枪,伤口更是隐隐作痛,可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走到近前,赵石立定,对着林若云、林安一行军统人员,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今天的脱救之恩,我们共产党人,铭记在心。”
他放下手,目光坦荡直视对方,“我们与贵党立场不同、路线不同,过去有过分歧,将来或许还会各自行事。但今晚,你们舍生忘死破营营救,不分党派、只救同胞,这份情义,我们记下了,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们地方,我们必尽全力相助,绝不推辞。”
林若云上前一步,扶起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语气坦荡:“大家都是中国人,本就没有分别,国难当头,多一个人站着,就多一份抗日的力量。”
赵石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份清醒。
他清楚,今日联手是绝境同心,可出了这座仓库,国共依旧是两条路。
赵石缓缓开口,语气郑重:“今日脱困,诸位助我们死里逃生,这份恩情,我们必须记住,只是我们各为其主,他日战场重逢,只希望我们不是敌人,只共守家国,不问其它。”
几句话,说得坦荡利落,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虚与委蛇。
共产党人的风骨,在生死之后,显露无遗。
林若云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同样郑重:“好。各守其道,共赴国难。”
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虚伪的结盟。
在这座废弃仓库里,两拨人用最简洁的方式,完成了一场生死之后的谈话。
“对了,你们之后有去处吗?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个安全的落脚点。”
“自然是有的,我这就带着人走了,你们也赶紧撤离,日本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