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上海的秋意带着几分肃杀,街头巷尾的流随着秋风四处飘散,军统叛徒王天木被锄奸、又遭不明势力救走的消息,在租界与日伪控制区传得沸沸扬扬,成了各方势力暗中揣测的秘闻。
而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王天木,此刻正远离尘嚣,在一处隐秘至极的住所里安心养伤。
这处住所是沐尧早年购置的私产,位于法租界深处一条僻静的里弄内,独门独户,院墙高耸,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隐蔽性极佳。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栽着两棵桂花树,枝叶繁茂,为这方小小的天地添了几分静谧,也隔绝了外界的血雨腥风与流蜚语。
王天木的伤势不算致命,肩头的枪伤、周身的拳脚淤伤,每一处都牵扯着筋骨,加之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心寒绝望,整个人虚弱不堪,只能整日卧床休养。
沐尧深知此刻王天木心绪复杂,既不能无人照看,又不能过多接触引发猜忌,更不能暴露自己与这场营救的关联,特意安排了洋楼的佣人大林负责照料。
大林是简思萱救回来的人,一般简思萱需要送些信件都是由大林去做,这人还算有几分可信。
沐尧之所以这样安排,不止是让王天木能够为自己所用,更是为外甥女简思萱发展可用之人。
每日清晨,大林都会准时提着食盒来到住所,食盒里装着温热的汤药、清淡却滋补的饭菜,荤素搭配,恰到好处。
他进门后从不四处张望,也不多做寒暄,径直走到王天木的房间,将汤药与饭菜一一摆放在床头矮几上。
“王先生,吃药,吃饭。”这是大林每天都会说的一句话,他虽然对于眼前的人很好奇,但小姐特意叮嘱过他不要多,因此他也只是老实听话。
王天木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因失血过多显得干涩,周身的伤痛时刻提醒着他那日街头绝境中的拼死反抗与死里逃生。
他看着眼前沉默寡的大林,心中满是疑惑与感激,他知道救自己的人是共产党,却不清楚这看似平淡的照料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谋划。
他曾多次试探着开口,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更想弄明白这背后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位兄弟,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的上级?”
“外面现在局势如何?军统和76号有没有再找我的踪迹?”
面对王天木的一次次询问,大林始终面无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按照沐尧事先的叮嘱,一字一句平静地回道:“等先生的病痊愈后,可随时离开。”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语。
无论王天木如何追问,大林都守口如瓶,依旧每日按时送来汤药饭菜,照料完他的饮食起居,便安静地守在院落门口,不与外人接触,直到天黑才离开。
大林的沉默与守礼,反倒让王天木渐渐安定下来。他明白,对方既然救了自己,又这般悉心照料,定然没有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