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在心底反复自问:南京伪国民政府,还会不会如期出现?若是汪伪提前在上海立府,后续的格局、战事、各方势力的博弈,又会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没有答案,无从预判。
她过往赖以依靠的历史书,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前路变得迷雾重重,危机四伏,而她再也无法精准预判敌人的动作,无法预知可能的风波,更无法确定每一步选择会引发怎样连锁的变数。
局势变得愈发不可控,一切全都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简思萱轻轻蹙起眉头,心底一片茫然。
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最后,所有的念头,都落回了一个人身上。
王天木。
在所有失控的变数里,王天木,是眼下最关键、也最可控的一环。
王天木被军统背弃,被日伪构陷,历史中的他本应该投靠日本人,成为人人唾弃的汉奸,而现在,在她的引导下,王天木被“共产党”救下,他依旧心怀家国,并且感念救命之恩。
他是乱世里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也是这场乱局中最大的变数。
她给王天木送去武器,是想借王天木的手暂时阻止汪伪建立的步伐,既能打压76号的嚣张气焰,打乱日伪与汪伪的建制节奏,又能让棋子进一步地为她所用。
除此之外,她眼下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前路难测,历史偏移,大势已不可控。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抓住眼前这唯一的变数,牢牢握住当下的主动权,见招拆招,步步为营,以不变应万变的。
轿车穿过绵长的街巷,暮色渐浓,笼罩整座上海滩。
车厢里一片寂静,无人知晓,后座的女孩,正独自背负着历史偏移的重压,在暗流汹涌的谍战棋局里,艰难寻找着前行的方向。
夜色彻底吞没上海滩,铅灰色的云层遮住星月,整座城市陷入深黑的静谧,唯有日伪据点、76号的探照灯亮着,在地面投下长短不一的阴影,更衬得周遭气氛肃杀逼人。
院内的时钟来到晚上十点,王天木这才开始着手准备。他褪去身上宽松的长衫,换上一身深色粗布短打,将自己裹在夜色里,又找出一顶破旧的毡帽扣在头上,遮住大半张脸,扮成一个寻常走夜路的苦力。
肩头的枪伤依旧隐隐作痛,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皮肉,可他全然不顾,眼底只剩特工的冷静与决绝。
他来到院门后,透过门缝仔细观察巷外动静,确认没有路人,这才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侧身走出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狭窄、没有路灯的背街小巷穿行,每走几步便停下侧耳聆听,警惕四周的脚步声、巡逻队的口令声。
他此行目的地,是距离76号两条街的号楼,那里是他计划中的狙击点。
这里距离76号约有一千米处,是一栋三层砖木结构的阁楼。一二楼住有人家,三楼的阁楼早已废弃,门窗破损,堆满杂物,外墙斑驳,不起眼到被人忽略,正好处于巡逻岗哨的视觉盲区,也在狙击枪的射击范围内,阁楼顶层视野开阔,无遮挡物,能清晰俯瞰76号院内。
一路潜行,约莫半个小时,王天木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