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的枪击案不过半日功夫,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薛雯早已按照沐尧的授意,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流局。
她动用手下最隐秘的散线人马,扮作街头商贩、黄包车夫、茶楼伙计、租界巡捕,分散在公共租界、法租界以及沪西日伪控制区的各个角落,不着痕迹地散播着早已编好的流。
“听说了吗?刚才在76号行刺的,是之前被放出来的王天木!”
“就是他!我听说,他被76号抓了进去,受尽折磨,好不容易被放出来,还被安上了叛徒的名头,军统要杀他,76号利用他,他这是怀恨在心,回来报复了!”
“怪不得枪法那么准,原来是老牌特工,这是要跟那些汉奸拼命啊!”
“这下好了,放出个定时炸弹,听说死了不少人,汉奸就是该死!”
流传得有板有眼,既贴合王天木的身份经历,又契合当下的局势,加之传播之人皆是混迹市井的老手,语气真切,不由人不信。
更精妙的是,薛雯特意安排人手,借由76号外出排查的伪装特务之口,有意无意地泄露出去。
这些伪装成路人、商贩的76号特务,本就奉命暗中打探消息,排查可疑人员,在听到周围百姓互相交头接耳时,自然会将“王天木怀恨报复行刺”的说辞记在心里。
再加上这原本就是事实,说起来有板有眼的。
与此同时,李士群与丁默在刺杀发生后,惊魂未定,一边强撑着稳住会场,一边当即下令,启动全城最高级别搜捕令。
上百名76号特务倾巢而出,荷枪实弹,分成数十个小队,奔赴上海各个角落,寻找凶手的踪迹。
租界内的街道被全面封锁,出入口设下关卡,每一个行人都要被搜身、盘问,稍有回答不顺,便会被当场扣押。
沪西、闸北、虹口等区域,被特务们翻了个底朝天,一处处院落、一栋栋楼宇、一条条街巷,被反复搜查,哪怕是犄角旮旯都不曾放过。
可无论特务们如何搜捕,如何排查,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关于王天木的有效线索。
仿佛这个人,在开枪射出那五颗子弹之后,便彻底人间蒸发。
他们不知道,王天木早已被安排在了法租界的住宅中,76号再厉害,也不敢在租界里撒野。
李士群看着手下一次次送来的“一无所获”的禀报,心中的焦躁与恐惧,愈发浓烈。
而在三楼的会议室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紧张和恐慌,汪精卫压着惊魂未定的心神,在一众亲信骨干的簇拥下主持会议。
在场的伪官员们个个面色惨白,惊魂未定,方才的子弹就在不远处呼啸而过,死亡近在咫尺,让他们再也没有了此前的谄媚与亢奋,全程噤若寒蝉。
沐尧坐在会场偏侧的位置,神色平静淡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会议进程在压抑的氛围中继续推进,汪精卫虽心有余悸,却也深知这场会议关乎新政府的存亡,绝不能半途而废。
他强打精神,按照既定流程,宣读此次伪“国民党六大”的决议,敲定了汪伪集团核心官员的职位任命。